實際上,他並沒有有事出去,他只是不想萬錦山再在他家裡待著。
看到萬錦山離開,白水清才徹底鬆了一口氣。他本來還有些擔心萬錦山會再出現什麼動作,賴著不走。
假動作做完,白水清從車裡出來,剛好看到從柱子處探也頭的張穆。
「張穆?」白水清疑惑,「你還沒回去?」
「沒有。」張穆走出來,「水清哥,我有些擔心你,我怕萬總對你做出什麼事。」
白水清搖頭,「不會。」萬錦山道德還是有,這麼久以後,他也就嘴上說說和弄點煩人的小把戲。
「怎麼不會,我看他可嚇人了。進門像土匪,做什麼都要人依著他,還很愛用言語壓迫人。」張穆眉毛豎起,對萬錦山的行為充滿憤怒。
他告狀道 :「我送你那杯果茶,明明就是他故意放倒的,才不是什麼沒放穩。他沒要到,就是不想給你喝。」
白水清被張穆的形容逗笑,不得不說,形容的還真有那麼點味。
果茶的事,他心裡也早有預料。
「抱歉,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白白浪費了你的心意。」
「那是他的原因,又不是你的錯。」張穆看他沒有生氣,繼續道:「我就是覺得他很可怕,有種不達他目的不罷休的感覺。所以我擔心他對你做出什麼事。」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別擔心。」
白水清家裡只剩他一個人,就算萬錦山想報復他什麼,除了工作還有點用處,他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他拿捏的。
「對了,你剛才來找我,是什麼事?」白水清不認為張穆來找他,就是為了給他送水,只是礙於萬錦山在,不好說。
「我本來想請你去看菊花展,但是現在趕過去,時間也來不及了。」張穆失落地說。
他剛才到白水清那裡是兩點,現在都快四點,趕去花展時間也結束了。
張穆問:「水清哥,那你現在是回去還是出去?」
他剛才看到白水清上了自己的車,雖然後面出來了,但是他不確定白水清是不是有東西忘記拿了。
白水清:「回去。」
張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看了看他,在心裡做好準備,開口邀請:「水清哥,最近新上的一部電影口碑還不錯,要一起去看看嗎?」
張穆是個很好懂的人,生氣是生氣,失落是失落,期待是期待。
白水清猶豫了幾秒,點頭。
張穆臉上忐忑的期待落實成實質的喜悅。
「就是這部。」張穆拿出手機,調出電影簡介,興致勃勃地拿給白水清看,「水清哥,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換一部。」
「不用,就這部吧。」白水清對這些沒有多大研究,「我來付錢。」
「沒事,又沒多少錢,我來付就行。」張穆拿過手機就把電影票買好。
電影院在他們附近的商場裡就有,開車出去沒必要,所以兩人走著過去。
白水清在外面買了飲料和吃的,按照張穆的口味。
張穆自然看出這些是自己愛吃,他偷偷用餘光掃了眼白水清,嘴角壓抑不住的勾起。
電影是部懸疑電影,劇情緊湊,反轉多,最後的兇手也是挺出乎人意料。
白水清看完,覺得這個電影確實很不錯,對得起滿座的電影場。
看完電影,兩人又選了一家餐廳用餐。
張穆對於剛才的電影顯然意猶未盡,和白水清高談著最後的兇手動機和劇情。
白水清的記憶挺好,對於張穆所沒有注意的細節,適時的補充進去。
「水清哥,你真厲害,這些細節都注意到了。」張穆目含崇拜。
白水清笑:「沒有,只是你說到,我剛好就想起了。」
「記憶很好,也很厲害啊!」
吃完飯,兩人順著從商場下,張穆看到一個精品店,他轉頭詢問:「水清哥,我可以去看看嗎?」
白水清點頭。
張穆其實沒什麼想買的,他只是私心的想讓白水清多陪自己一會兒。
他在精品店裡這看一下,那看一下,仿佛對什麼都很好奇。
他在一處擺放風鈴的區域停了下來。
他拿起每個都搖晃,側耳聽音色的區別,有的沉悶,有的清脆,有的嘈雜......
張穆聽過後,覺得好聽的,會給白水清聽,並詢問他的意見,白水清也會一一說出自己的感受。
選了十幾分鐘,張穆選擇了一款木製風鈴,搖起來聲音不大,聽起來像流水的聲音,很有禪意。
兩人走路回去,燈光下,兩人合適的身高差和張穆悄悄接近的距離,從遠處看著,倒也像是一對普通尋常的情侶。
白水清將張穆送到他樓下。
「水清哥,送給你。」張穆將裝有風鈴的手提袋遞過去。
白水清沒想到他是給自己選的,他拒絕,「不用這麼客氣。」
「是水清哥你客氣,哪有你這樣,讓自己一直付出,不讓別人回報的。」張穆往他面前又送了一點距離,「又不是什麼貴重禮物。我看你喜歡在陽台看書,就買了這個風鈴,覺得它很合適你看書的氛圍,不會太嘈雜。」
白水清一愣,心裡多了絲觸動,他看到青年堅持的表情,認真道謝:「謝謝。」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見,水清哥。」張穆看他收下,展露出笑,揮手告別。
白水清在昏暗的環境中看著張穆的身影消失,他低頭看了幾秒手中的袋子,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家。
今天太晚,風鈴是掛不成了,白水清將它置於茶几上,想著明天有空回來再掛。
白水清到衛生間洗完一個澡出來,回到房間躺著正準備看書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標註為外賣的電話,白水清接了起來。
「白先生,你好,這裡有你的閃送,麻煩你出來取一下。」
白水清疑惑:「閃送?我沒有點閃送,是不是你送錯人了?」
「沒錯啊?我看地址就是這個,美心街園四棟七樓三號,尾號4329。」閃送員看著訂單號說。
這個確實是白水清的地址和尾號。
白水清起來去看什麼情況。
打開門,就看到閃送員站在自己家門,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
看到白水清來,閃送員將蛋糕送到他的手裡,「先生,祝你用餐愉快,我就先走了。」
白水清看到蛋糕盒的第一瞬間就知道是誰送的。
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他退後,手按在門上,快速地關上。
一道阻力從對面傳來,一隻手半露在門框處,雙方力道僵持了數秒,白水清的力氣還是不敵對面。
門被推開。
露出萬錦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萬錦山,你這算是強闖民宅!」白水清的聲音多了憤怒。
現在都快晚上十一點,又看到萬錦山,白水清真的心力交瘁。
「嗯。」萬錦山不咸不淡地應了聲,關上門,他視線掃過掉落在地上的蛋糕,彎腰撿起來。
他走到客廳,將蛋糕放到茶几上,然後坐到沙發上。
他身體靠後,翹著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盯著不遠處生氣的白水清。
白水清走過去,他聲音冷硬,「萬總,你到底想幹嘛。」
「還有一個小時,就是我生日。」萬錦山目光上抬,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掛鍾,「過了十二點,我們就結束我們現在的關係。」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下達最終決策時的口吻。
聽了他的話,白水清心動,但卻沒有太放鬆,他心中依舊對萬錦山保有警惕。
前車之鑑,萬錦山太喜歡挖坑了。
「既然你其它的不答應,那麼我也放棄了。我現在的唯一要求是讓你陪我過個生日,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白水清沒吭聲。
萬錦山將蛋糕打開,裡面的蛋糕已經變形坍塌,胚體外露, 盒蓋的掀開帶動著靠在上面的奶油,本就慘不忍睹的奶油顏色,混合在一起更是亂七八糟。
像被鏽刀攪爛的心。
「看起來挺慘的。」
萬錦山輕笑一聲,將蠟燭一根一根插上去。
「這個約定是你早就答應過的,應該不過分吧?」萬錦山看著白水清。
他表情很平靜,看著也是單純的詢問。
很像兩人關係還不錯時,他點到為止的提醒。
白水清看了看那個蛋糕,又看了看萬錦山的樣子。
他過去坐下,將電視打開。
電視背景音將兩人刻意保持的生疏掩蓋,時間隨著內容的播放推近。
萬錦山開口:「要到十二點了。」
時間在他們之間是明顯的。
白水清彎腰,從茶几抽屜里拿出一個打火機,將萬錦山插的蠟燭依次點燃。
他起身去關燈,回到位置上。
兩人一同盯著牆壁上的掛鍾,在秒鐘、分鐘、時鐘統一重合時,白水清輕輕吐出:「生日快樂!」
萬錦山閉眼,過了一分鐘,他睜開了眼。
他沒有去吹滅蠟燭,而是轉頭看向白水清,「知道我許了什麼願望嗎?」他輕輕地問。
「什麼?」
白水清心中警鈴大作,他回看著萬錦山,手不動聲色地往後移了移,身體肌肉繃緊,呈現防備。
萬錦山沒說話,也沒什麼多餘動作。
整個空間的光亮,只有生日蠟燭的燭火在支撐,它跳躍變幻,讓兩人映照在沙發上的影子往左又向右。
像是一場無聲的拉鋸。
嗡——
手機突兀地在中間響起。
萬錦山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到來電的是萬新,他瞟了眼白水清,接了起來。
萬新的聲音透過來聽筒傳來,「哥,生日快樂!」
萬錦山嗯了一聲。
「怎麼樣? 是不是我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我可是掐著點打的電話,結果不小心按到了掛了,這才遲了一兩分鐘。哥,是不是我第一個?」
「不是。」
「那還能有誰比我先?」萬錦山的生日慶祝,萬新以往都是掐著點做第一個。
他的最早祝福居然被別人搶占了。
「是......」
萬錦山的風衣角被拉了下。
萬錦山垂下眼皮,看到自己風衣上的一隻手。
屋子裡只有兩人,這隻手屬於誰,不言而喻。
萬錦山望向白水清,只見他皺著眉,輕微搖了下頭。
「是誰啊?」萬新遲遲等不來答案,催促地問,「 我看誰還能比我先?這麼快就給你打了電話。」
黑暗的空間,視線受阻,萬新的聲音格外清晰。
「有沒有可能,人家就不是給我打電話,他就在我面.......」萬錦山的語氣變得慢悠。
衣擺被拉動的更加大力。
白水清做出「別」的口型。
「他當面和你說的?」萬新頓了幾秒,語調變得怪異了些,疑問里有些不相信。
萬錦山看著白水清的唇抿的越來越深,他也頓了幾秒,「不說了,祝福我收到了,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哥。」萬新突然很正經地叫了他一聲,「清清還好嗎?」
萬錦山語氣一頓,「挺好的。」
「那就好。」萬新語氣故作輕鬆,「我沒什麼事了,哥,再見。」
白水清的手早就鬆了回去。
「沒想到我弟弟都交了新男朋友,還這麼關心你。」
白水清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萬錦山收回手機,看著蛋糕上燃燒掉一大半的蠟燭,聲音低沉發苦,「這個蛋糕可是我有生以來,吃得最心酸的一個。」
白水清淡淡地說:「還會有更好的。」
「不會了。」萬錦山說,「不論怎麼做,都不如這一個帶來的印象深......」
「萬總,吹蠟燭切蛋糕吧。」白水清打斷他。
萬錦山的願望他已經滿足,他希望萬錦山吹完能遵守他的話。
萬錦山看著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蠟燭要燃到尾部,火光越來越不穩定,明暗在萬錦山的臉部跳躍。
明明他在笑,眼神卻冰冷至極。
白水清的心跳驟停,他條件反射地起身。
一股大力,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回。
他的唇上被快速塗上了什麼東西。
白水清反手掙脫,但萬錦山的手就如同鐵鉗,撼動不了分毫。白水清反應迅速,他握拳揮動起未受限的那隻手,奔向萬錦山的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