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獨特關愛方式還真是......獨一無二啊。」
阮淮舟指尖捏著那三本沉甸甸的大部頭,嘴角微微抽了抽,小聲感慨。
他脫了鞋子,雙腿盤坐在床上,自己好像不是來副本里坐牢普法、接受思想教育的。
〖親,要我念給你聽嗎?這個可以當做打發時間。〗996慢慢飄了過來。
「那算了,我自己看兩眼吧,你念的話可能會把我念睡覺了的。」阮淮舟搖了搖頭,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絕,他垂眸看向手中的書,翻開第一頁。
嗯,正氣味很重。
再翻下一頁,字太多了,他雙手虔誠的合上了書,抬眼看向懸浮半空的系統,開口問道。
「996,馬甲那邊在幹嘛了?」
書什麼的,特別是學習類的書,他現在看不下去了,還是馬甲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幹活?應該吧.....〗996有些不確定道,但它誠實的去查看了。
〖阮星眠已經搬到阮家本家了,就是你父親隔壁的那棟小叔叔家那裡,他現在在寫預言副本,是另外一個副本的內容。〗
「另一個副本?」阮淮舟歪頭詢問。
〖他的馬甲人氣值在上升,預言家加上美強慘的白月光形象,相信即存在的預言能力有了一些,但他寫文的方向更像迷語人發展了。〗996分析匯報導。
「水一方呢?」阮淮舟又接著問,雖然這個馬甲不太聰明,但還是要問一下的。
〖他在幫老爺爺,老奶奶調理感情,哦,沙木的民辦御詭所還接受一些零零散散的委託。〗
阮淮舟在找詞點評:「……還挺有前途的。」
〖新的馬甲在街頭,他打算露一下臉,那條街附近剛好有網紅直播,他正不經意的走過去,剛出了拐角......他就進了賭場。〗
阮淮舟:「……」
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但這也太快了吧?
窗外副本的天色緩緩流轉,從暗沉的清晨慢慢過渡到昏沉的午後,又下班休整時間。
六名玩家陸續匯聚到副本公共食堂。
謝西爾覺得他耀眼的金髮都不那麼耀眼了,他抬起手,虛虛抹了抹眼角,那地方半滴淚水都沒有,現場表演一波沉浸式賣慘。
他嗓音懶懶散散,拖著長長的調子,活像一隻被人欺負委屈巴巴的大金毛。
「我今天太難過了,這群不講武德的東西居然圍毆我一個脆弱的人類,簡直就是以大欺小。」
幾個玩家自動過濾掉他口中的廢話,檢出他話中的重點。
陸十七一目了然,笑咪咪說。
「所以你今天是被追殺度過的,我今天跑到了天台上找了個角落,並沒有遇到什麼糟糕的事呢。」
「什麼叫追殺?明明就是群殺。」謝西爾反駁他,這兩個性質不一樣。
「我今天又誤診了好幾單,雙胞胎被我說成了有兩個頭的怪物。」凌午雙目有些無神,她喃喃自語。
「術業有專攻,我為什麼會匹配到這個副本當醫生........」
她居然被醫鬧了好幾次。
她不服!!!
阮淮舟安靜的吃著他的飯,耳邊聽著他們陸陸續續的講話,嗯,確認過眼神,他一個混副本的確實插不進去話。
他都沒有遇到過玩家口中說的危險,因為危險還沒找上他,就已經被阮淮江悄無聲息全部解決乾淨。
阮淮江雙腿疊起來,後背靠在座椅上,眼神時不時看著阮淮舟吃飯,順便還加了一點青菜給他。
「多吃點。」
白痴弟弟臉上的肉都瘦了。
阮淮舟沒有回應,埋頭就是吃,反正他應該提供不了什麼幫助,除非是像之前那個副本一樣,讓996直接讓玩家們物理出局。
「我有一個問題。」朱凜突然出聲,他的眼睛環視過四周。
阮淮舟順著他的聲音看向他,這裡還咀嚼著素菜。
「親愛的朱,你聰明的腦瓜是想到了什麼非常重要的線索了嗎?」謝西爾俯身過去,湊近他旁邊。
「這樣吧,咱們兩個人要不要搭夥組隊合作一次?」
「不要,跟你合作費命。」朱凜搖了搖頭,直白的拒絕他。
謝西爾若無其事 臉皮甚厚的靠了回去,不在意道:「切、真是的,瞎說什麼大實話。」
「說。」阮淮江簡言問道,「如果真是線索的話,那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推測出來。」
雖然說是存活類副本,但通關條件不一定是活到第七天,也有隱藏的條件,比如達成了某種要求、或者副本boss直接放玩家離開。
但這個概率很低,他們這群人大概率是碰不上這種美事。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副本boss好像沒有出現過,一般情況下的副本都會知道對方的名字或者露一下面的。」
朱凜條理清晰,說出自己發現的疑點。
「對啊,我們好像沒有見過副本boss。」阮淮舟這才想起來,他好像沒有見過對這個副本詭有管理的boss。
見過的不是護士就是病詭,他歪頭問阮淮江:「哥哥,你知道嗎?」
阮淮江淡淡回應:「沒見過,也感覺不到它們中誰的等級更高。」
他最近抓詭收監都沒有看到a級的,最多的是b、c級,詭嬰就遇到過一個,還被對方跑了。
再有就是被庸醫關起來的主任是a級,但對方都做到主任的位置了,說不定上面有詭,貿然收走不好。
等等......主任好像就是a級?
「這院裡還有其它主任嗎?或者你們看到過院長沒有?」阮淮江開口向幾個玩家詢問。
「其它主任......副主任,我好像知道一個,這裡的詭說院長不在這裡。」詭老闆扯著診病入魔的庸醫過來了。
庸醫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那裡哭。
玩家的視線聚到他身上。
詭老闆無奈開口指了指庸醫。「我找到庸醫的時候,它正趴在主任的辦公室,指著對方說對方有病,要給它免費治療,還是藥到病除的那種。」
「哦,那個主任是副主任,雖然他胸口上戴的工作牌是主任醫師,但牆壁上掛著的它的是副主任的職位。」詭老闆又補充道。
「都說了叫我神醫!」庸醫生無可戀。
「也就是說,一直沒出來的主任可能是boss?」凌午眉頭微微上揚,瞬間抓住核心猜想。
「那主任去哪裡了?」阮淮舟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他慢慢推理:「出差了....應該不是......難的是那種?」
「喲,好弟弟這是想到了什麼了嗎?」謝西爾想湊近他,阮淮江冷冷的瞥著他,將他那頭黃毛推了回去。
「說話就說話,別湊那麼近。」
阮淮江的手下意識的又摸了摸弟弟的呆毛....還是那麼的好彈。
「我是有一點想法,你們可以參考一下。」阮淮舟沒理會頭頂上哥哥作亂的手,按著自己的思緒慢慢推理。
「醫院、療養院類副本形成原因有很多種,瘟疫、時疫、大型疫病肆虐。」
「或者是有黑心院方、非法交易、人體實驗、某種災難、醫患慘劇、遺棄棄養.......這裡的嬰兒有點多,還有孕婦。」他頓了頓繼續補充。
「確實是這樣。」朱凜順著這條思路繼續深度分析。
「療養院,是療養兩個字為前提,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很多病人,更別說孕婦的,只會以老人為目標。」
「但這個療養院內的病詭流動多,孕詭也有,首先可以排除掉醫患慘劇,這個可能形成不了那麼多個詭異副本。」
朱凜的思路慢慢跟上去,身為智利天才的他很快就排除掉了一個選項。
「難道是天災類的?」有了之前的一個副本作為對比,阮淮舟自然而然往這個方向猜想。
「應該不是吧,那邊的樹上還有鳥在那裡成雙的挨著。」陸十七抬頭示意他們看向遠處的銀杏樹。
「也就是說,想提前出去的話,或者多要積分,我們只能拼湊副本形成的原因……」
謝西爾目光掃過阮淮江,輕微搖了搖頭,這人要是和他組隊的話,被當成炮灰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才不要跟這個人一起,那人一腳踹的位置跟好壞的弟弟踹的是一個位置,痛到他腰子了。
朱凜?這個也不行,一看就是個脆皮。
陸十七?他可能跑的比自己還快,這個也要叉掉。
小白毛弟弟就更不行了,不僅會被削,還可能會被混蛋大白毛摁在地上摩擦。
謝西爾將目光放到剩下的一個玩家身上,他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
姿態優雅、清澈海洋顏色眼睛穩穩落在凌午的身上,嗓音低沉平緩:
「Dear Ling, would you care to come with me?」
凌午今天黑長直發紮成了低馬尾,臉上依舊架著一枚朋克鏈條單片眼鏡,她坐在飯桌前,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筷子。
聽到有人跟她說話,她轉筷子的動作忽然停了:「你叫我?」
「當然是我。」謝西爾指尖輕輕叩擊幾下桌面。
「那就說人話,我不太想聽見英語。」凌午一想到英語她就氣,簡直是難死了,六級都過不了。
「那美麗的女士,今晚你願意和我組隊去探一下副本背景嗎?」
謝西爾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語氣,依舊眉眼彎彎邀請對方。
凌午定定的看著他不說話,但還是同意了,她今晚確實想去探副本背景,畢竟積分多,朱凜不適合晚上冒險,詭老闆肯定是待在對方身邊的。
還有兩個,一個道士恨不得別人看不到他偷懶、一個弟控哥哥恨不得把弟弟掛在腰上。
排除這兩個,那就剩這個黃毛了。
「可以。」
「那就合作愉快~」
兩人第一次脆弱的同盟關係形成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維持到明天。
玩家散場了。
阮淮江拉著弟弟的手,走向樓梯間,裡面的燈壞了,只有夕陽從走廊盡頭照進來。
白痴弟弟的手很暖,和他的不一樣。
他們走過病房門口時,玻璃窗上映出兩張臉,墨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反著光,像同一枚硬幣的正反面,一瞬間,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阮淮舟靠近走廊上的圍欄走,低頭看了一下一樓,草坪上的銀杏樹在風裡沙沙響,白菊花苞散在枝葉間。
「哥哥。」他仰著臉問。
「你知道主任去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