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紓綰無視所有人錯愕的眼神,目光冷冷落在地上撒潑的孫桂娣身上,語氣淡然。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我和裴昭淮以後不勞煩大嫂養,裴昭淮上不上工,也不用大嫂管。」
「裴昭淮我養得起,以後他想做街溜子就做街溜子,不想上工就不上,只要他不殺人、不犯法、不賭博、不作奸犯科。」
「我都養得起,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嫂不用擔心以後我們夫妻倆需要你來養。」
「但怎麼辦,我這個人,什麼都沒有,窮的只剩下錢了。」
「既然你想要分家,那今天索性就把這事說開,把家分了吧。」
「還有爹娘以後跟著我們夫妻倆養老就行,大嫂不用擔心爹娘以後從你家拿東西來補貼我和裴昭淮。」
裴昭生臉上一陣發燙,全是愧疚,連忙上前勸道。
「四弟妹,實在對不住,是你大嫂胡攪蠻纏。」
「爹娘養老本來就該跟著我們大房,哪能讓爹娘跟著你們。」
溫紓綰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不用大哥,爹娘以後就跟著我們了。」
「你們平日裡掙工分過日子本來就拮据,不用再為養老的事費心。」
「我說的是實話,我名下有不少資產。」
「爹,等你有空幫我開一份身份證明,我打算回一趟海市,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她語氣坦蕩,沒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她心裡清楚,前世自己慘死之後,是裴昭淮不顧旁人非議,把她冰冷的遺體帶回裴家安葬,裴守山夫婦也沒有半句怨言,盡心盡力幫著操辦後事。
這份恩情,她記著,現在既然回來了,也嫁給了裴昭淮,那贍養二老就是理所應當。
裴家二哥裴昭田、三哥裴昭河紛紛開口表態。
「大嫂既然執意要分家,那就分。」
「要是爹娘以後跟著老四兩口子過日子,我們兩家以後每月給爹娘一塊錢養老錢。」
一邊的苗玉芬、方巧珍也連連點頭,沒有半點反對。
其實孫桂娣平日裡斤斤計較、處處挑刺,二房三房早就私下商量過了,就等著這天把話說開。
裴守山和王素英對視一眼,看著幾個兒子態度堅決,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都打定主意要分家,那就趁著老四大喜的日子,把這事定下來。」
「小嵐,去把書記,還有你大爺他們請來,做個見證。」
孫桂娣當場就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原本只是撒潑哭鬧,想借著養老的由頭把老四一家分出去,獨占爹娘的照顧和便利,沒想到老二和老三居然直接同意分家,完全打亂了她的盤算。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
公爹是大隊長,老兩口身子硬朗,還能掙不少工分,要是爹娘真跟著老四過日子,自家就少了免費的勞動力,以後所有的擔子全都落到自己頭上。
而且老二老三還要每個月要給一塊錢的養老錢,老二老三給了,他們大房要是不給,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那她還要損失一塊錢,一年下來就是十二塊錢,想想她就心疼。
她立馬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慌忙擺手大喊。
「不行不行,不能分家!」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到了她的身上。
孫桂娣眼珠一轉,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連忙收斂了撒潑的模樣,急忙改口。
「分家可以,但爹娘必須跟著我們老大過!」
「還有爹娘的養老錢,一塊錢夠吃什麼,你們每家一個月最少也要給三塊錢。」
她心裡打得如意算盤噼啪作響。
老兩口身子硬朗,還可以下地掙工分,免費幫襯家裡。
老二老三老四每月各出三塊錢,一年下來就是三十六塊,三家就是一百零八塊。
這樣她就算不上工,每年都有一百零八的進帳多好啊,她還可以拿九十塊補貼她娘,那樣她娘肯定高興。
所有人看著她,全都看透了她的小算計,全都懶得理會她。
溫紓綰看著她那副算計的模樣,眼底全是冷意,平靜開口。
「可以,爹娘跟著你們。」
「以後我會按時給爹娘添置衣物鞋襪,每個月給十斤糧食,要是爹娘看病住院,費用由我們四家平攤。」
裴昭田、裴昭河也跟著附和。
「既然四弟妹這麼安排,我們也照這個標準來。」
孫桂娣一聽頓時急了,當場拔高聲音反駁。
「憑什么爹娘跟著我們住,你們只送東西,一分養老錢都不給?」
溫紓綰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句句占理。
「養老的方式,輪不到你來規定。」
「我們給錢也好,送衣物糧食也罷,都是為了讓爹娘吃飽穿暖,只要盡到孝心就行。」
「既然目的一樣,我送東西和錢有什麼區別?」
「你要是心裡覺得不平衡,覺得這樣吃虧,那爹娘就跟著我們,以後你們就照著我這個標準給爹娘添置東西就可以,錢你也不用出了。」
這番話直接堵死了孫桂娣的歪理,她原本就想攥著老兩口的養老錢,現在溫紓綰把選擇權拋了回來,她還想張嘴爭辯。
裴昭生一把拽住她,眼神嚴肅地厲聲警告。
「你再多說一句,今天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回你娘家。」
「我裴家要不起。」
孫桂娣對上裴昭生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瞬間蔫了下去,再也不敢吭聲。
裴守山看了看自己幾個兒子兒媳,他也是看出來了,老二老三早就想分家了,心裡嘆了口氣,沉聲道。
「這事就這麼定了,今天就把家分清楚。」
「以後我和你們娘帶著小嵐單獨過,你們兄弟四家各自立戶,每家每月給我們一塊錢的養老錢。」
溫紓綰連忙開口。
「爹娘跟著我們就好,小嵐也跟著我們,她以後的嫁妝我來置辦。」
裴守山和王素英連忙擺手,臉上全是欣慰。
「不用你們有這份心就好,我和你娘身子骨還硬朗,先自己過日子,等真動不了了再說。」
「小嵐我們老兩口自己養就行,你們小兩口把自己日子過好就行。」
溫紓綰聳聳肩,兩手一攤,裝作一臉無奈的模樣看向裴守山和王素英。
「爹娘,你們必須得跟著我們。」
「我不會做飯,家務更是一竅不通,洗衣洗碗這些活我全都不會。」
「你們看裴昭淮這樣子,他哪裡會收拾屋子、洗衣做飯?」
「等以後孩子出生,我可不會照顧。」
「所有這事沒得商量,你們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一邊的裴昭淮聽著媳婦這話,瞬間明白她的心思,揚起唇角,也跟著擺出無可奈何的模樣,幫腔道。
「是啊爹娘,你們要是不跟著我們,難不成是想把你們小兒子和小兒媳餓死?」
「真那樣的話,你們可就沒有小兒子和小兒媳了。」
「你們清楚我的手藝,我做出來的飯菜,狗都嫌棄,你們覺得你們這個嬌貴的小兒媳吃的下去?」
「還有那什麼洗衣、收拾屋子,那是我一個大老爺們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