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始終記掛著肚子裡的孩子,出招的時候還要刻意護住自己的小腹,束手束腳的,明明拳腳功夫厲害,卻沒法放開全力廝殺。
六個人從四周合圍,不斷封堵她的去路,一步步把她逼退。
縱然懷有身孕,出招時總要分出心神護住小腹,可就算這樣,這六人依舊拿不下溫紓綰。
孟維誠站在一邊冷眼觀戰,看著手下接二連三被擊退,心底忍不住暗罵一聲廢物。
纏鬥之中,那些人眼見正面壓制不住她,竟然開始耍陰招,掏出匕首朝著溫紓綰襲去。
鋒利的刀鋒來回划過,溫紓綰身上添了好幾處大大小小的傷口,衣服都被劃破,滲出點點血跡。
可縱使對方動用了匕首,六個人聯手依舊沒能把她制服。
只是幾番惡戰下來,溫紓綰現在的模樣已經十分狼狽、額角沁出冷汗,呼吸急促,胳膊、肩頭、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眼見手下實在拿不下溫紓綰,孟維誠臉色一沉,不再袖手旁觀,邁步親自上前,準備出手。
孟維誠看著溫紓綰乾脆利落的身手,心中暗暗一驚。
這樣的身手絲毫不遜色於自己手下精銳,要是她的體質更加好,說不定自己跟她對上都未必能占上風。
視線掃過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他抬手,直接拿出腰間的手槍,槍口對準了溫紓綰,聲音放得很輕。
「溫大小姐,我勸你不要再動了。」
槍口直直對著自己,溫紓綰卻只是淡淡一笑,全無懼意。
趁著六人一愣的間隙,她伸手一掠,從身邊一人手裡硬生生奪下那把匕首,旋即握著匕首再度朝著攻了過去,招式更加凌厲。
孟維誠看自己明明已經拿槍指著她,她居然還不肯束手就擒,依舊敢奮起反擊,而且招式更加猛,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溫紓綰哪裡是不怕,只是害怕如果自己站在原地,任由他用槍指著自己一動不動,被孟維誠帶走,恐怕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就算是拼死,她也絕不願意落進他手裡。
心底一陣憋悶,她暗自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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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關,看樣子自己多半是很難闖過去了。
那些罪證資料她還沒有送到孟維誠他們的死對頭手上,報仇都還沒有完成,就這樣落幕了,她實在不甘心。
寶啊,看來咱們娘倆跟這個世界犯沖,註定活不長啊。
心裡不由得暗罵一句,孟維誠這人難道是屬狗的?鼻子居然這麼靈,查得也太快了。
其實溫紓綰心裡清楚,孟維誠手上並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證明她就是潛入軍區大院的人。
可她十分了解孟維誠的性子,這人信奉的就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嫌疑人。
只要今天被他抓回去了,之後等待自己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
所以她說什麼也不肯束手站著,乖乖任由孟維誠把自己帶走。
看著溫紓綰已經反殺自己兩名手下。
孟維誠此刻心中已經十分篤定,昨夜侵入軍區大院的人就是溫紓綰。
他不敢再繼續拖延下去,怕再拖延下去剩下的這四名手下恐怕也要折在溫紓綰手裡。
看著溫紓綰出手狠厲決絕,就連孟維誠看著心底都生出一絲懼意。
眼都不眨就一刀抹斷敵人的脖子,這哪裡還是別人眼裡那個嬌滴滴刁蠻的溫家大小姐。
他緊緊攥著手槍,快步逼近溫紓綰,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眼見槍口火光一閃,溫紓綰知道這一槍很難完全避開。
心底橫下一股狠勁。
既然你敢對我開槍,那你也別想好過!
她竭力側身躲閃。
子彈沒能避開,狠狠打在了她的左肩。
幾乎同一時間,她手中的利刃也狠狠刺進,孟維誠身上,刀口的位置離心臟只差分毫。
溫紓綰疼得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唇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綰綰!」
溫紓綰全副心神都死死鎖在孟維誠身上,一心只想著你想弄死我,那我也要讓你脫一層皮,誰也別想好過,完全沒有聽見那一聲飽含驚恐的叫喊。
那出聲的人,正是風塵僕僕剛剛趕到海市的裴昭淮。
裴昭淮四人剛下火車。
他心裡記掛著溫紓綰,一刻也不想多等,一出火車站就頭也不回,打算直奔溫家找人。
剛走出火車站沒一會兒,不遠處就傳來一陣混亂的打鬥聲響。
裴昭淮一點沒想多管閒事,只是下意識朝那邊掃了一眼。
可就這匆匆一眼,頓時讓他心驚膽戰。
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三人也在同一時間聽見了這邊的動靜,轉頭看向這邊,一眼就認出被七個男人圍住纏鬥的正是溫紓綰。
當看見站在最外面的男人舉起手槍,朝著溫紓綰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裴昭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像是驟停了一樣。
鄭承軍三人也同樣嚇得心頭一沉,暗叫不好。
眼見溫紓綰側身沒躲掉左肩還是中彈,依舊忍著劇痛奮力揮刀刺向開槍的男人,裴昭淮嚇得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什麼也顧不上,不顧一切朝著打鬥的方向猛衝過去。
鄭承軍三人也迅速回過神,緊跟在後面沖了上去。
孟維誠剩下的那四個手下看到這一幕,反應過來之後,正要一擁而上,繼續圍攻受傷的溫紓綰,萬萬沒想到半路突然衝出來三個人,一下攔在了他們跟前。
溫紓綰正看著孟維誠一臉難以置信的,單膝跪地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快意。
可下一秒,她就看見孟維誠掙扎著還想抬手,舉槍再次對準自己。
一路奔逃,接連幾番惡戰,她早就耗盡所有體力。
身上到處都是撕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左肩更是中了一槍,鮮血正不斷浸透衣服。
剛才打鬥的時候,她時時刻刻都記著護著肚子,拼著用後背和手臂去硬扛匕首,總算沒有讓肚子裡的孩子受到半點波及。
此刻四肢沉沉的,力氣都被掏空。
看見孟維誠再次舉槍,她咬緊牙關,本打算拼盡殘餘的所有力氣再次反擊。
就在這這時,一道人影猛地沖了出來。
溫紓綰抬眼一看,竟然是裴昭淮。
她不由得微微一怔,下一剎那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她心裡暗罵。
碼垛,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竟碰上她不想看見的人。
而且怎麼一個個怎麼都來得這麼快,她事情都還沒處理完,一個個就找上門了。
什麼也顧不上,轉身就踉蹌著向著後面幽深的巷子跑了進去。
此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跑,找一個隱蔽的角落進空間處理肩上的槍傷。
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灼燒著,溫熱的血液順著胳膊不斷往下淌,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一陣陣抽痛。
體力早就透支,每跑一步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她刻意用一隻手死死按住還在滲血的肩頭,另一隻手護著自己的小腹,踉踉蹌蹌一頭扎進幽深的巷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