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紓綰腦子很亂,什麼都不想思考。
裴昭淮的話,她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看著裴昭淮,哽咽開口。
「你能出去,讓我自己冷靜冷靜嗎?」
裴昭淮看著她,清楚她現在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心緒一團亂麻。
他想留下來陪她,可對上她眼底帶著乞求的目光,只能點頭。
「那你別多想,我就在門外,有事你就喊我,好不好?」
「別哭了。」
他抬手輕輕擦去溫紓綰臉上殘留的淚痕,緩緩站起身,再次鄭重開口。
「我只有你一個媳婦,還有你肚子裡一個孩子,沒有其他人,我拿我的命跟你保證。」
說完,他不再多言,退出病房,守在門口不肯走遠,生怕溫紓綰出任何意外。
溫紓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全是複雜。
原本她心裡只想著怒斥他,罵他卑鄙,罵他偷偷尾隨、把她打暈強行帶回來。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真的面對他的時候,心底積攢的委屈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除了第一世臨死的時候,上輩子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她向來不願意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脆弱,可剛才,卻毫無顧忌地埋在裴昭淮懷裡崩潰大哭,把兩世積攢的委屈全部宣洩。
她心裡清楚,這個男人在她心底是不一樣的,一直都是。
自從重回來這一世,看見上輩子自從慘死之後,裴昭淮不顧一切為她報仇的那一幕,她就明白,他在她心裡和所有人都不同。
她思緒紛亂,心底也是一團亂麻,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不該相信裴昭淮說的那些話。
可剛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裴昭淮眼底的真摯,開口訴說時那份鄭重,找不到半分欺騙的痕跡。
她心裡清楚,她已經被裴昭淮帶回來了,再想離開幾乎沒有可能。
之前那套,已經沒用了。
經過這事,裴昭淮一定會像盯緊獵物一樣,寸步不離地看著她,她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
她又想起裴昭淮剛才說的,那個女人和那個所謂的孩子已經被抓捕,現在是重要罪犯。
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她好像抓住了什麼。
他說他的身份現在不能透露,等時機到了,會再第一時間告訴她。
難道......?
可他的那一身匪氣,和她那些人的氣質,全然不符。
那個女人和孩子是重點看押的要犯,再加上他一身掩不住的匪氣,溫紓綰好像一下子猜到了裴昭淮的身份。
只有那種身份,才能解釋這一切。
要是這樣,她也能理解他了,明白了他的苦衷。
轉念想起自己一聲不吭打算逃走,被他追來之後,還冷眼相待,瞞著他偷偷計劃坐船去港城,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心虛。
可這份心虛轉瞬消散,她又暗自思忖,明明是他隱瞞自己的身份。
算了,他那身份,確實不能跟自己說。
這下也全部解釋得通了,難怪上輩子他能那麼迅速地連根端掉溫、孟兩家。
以他的身份,確實有這個能力。
她還沒繼續往下深思,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溫紓綰抬眼看去,裴昭淮已經推門走了進來,輕聲開口。
「媳婦,張司令、王局長他們過來了。」
溫紓綰輕輕應聲。
「讓他們進來吧。」
裴昭淮進門後,目光一直小心翼翼落在她身上,仔細打量,看她神色已經平復,眼神沉靜,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是在擔心她情緒還沒有穩定。
見狀,他連忙讓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進來。
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一進門,齊齊朝著溫紓綰敬了一個禮,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接把溫紓綰給弄懵了。
唐仁禮上前一步,鄭重開口。
「溫同志,這次非常感謝你,幫國家揪出了賣國賊,為國除去一大害蟲。」
「本來我們應該給你開表彰大會的,但考慮到你母親那邊的原因,只能以頒發榮譽證書的形式表彰。」
唐仁禮說著,拿出兩本榮譽證書。
王建軍也緊跟著上前,捧出三本榮譽證書。
溫紓綰看著這些證書,心裡清楚,這是因為她給他們的那些罪證,才得到的表彰。
這樣也挺好。
現在這個年代,手裡有這些榮譽證書,更是一份實打實的保障。
誰知道哪天,會因為林雲舒他們在海外的事而爆雷。
這份榮譽,不要白不要。
她以為,他們會把功勞全部記在自己名下,沒想到,還會給她頒發榮譽證書,記她的功勞。
看他們這麼識趣的份上,溫紓綰心裡暗想,要不給他們送點功勞。
裴昭淮見此情景,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把五本榮譽證書一一接了過來。
裴昭淮轉頭看向溫紓綰,看她兀自出神,連忙輕聲叫道。
「媳婦,媳婦。」
溫紓綰這才回過神,抬眼看向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淺淺一笑,緩緩開口。
「看你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還記了我的功勞,那我順便再告訴你們一些潛伏在海市敵特的線索。」
聽到這話,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臉色猛地一僵。
這兩天海市已經接連掀翻了天,誰能想到,她手裡居然還握著敵特相關的線索。
三人暗自苦笑,心想這是逮著海市不停挖。
可敵特潛藏危害極大,能儘早拔除才是正事。
王建軍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問道。
「溫同志,這話可不是開玩笑?」
「你真的還知道海市潛伏的敵特?」
溫紓綰看著他們,輕輕點頭。
「知道啊。」
「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紡織廠的主任,你們可以去查。」
「還有一個是溫建恆的秘書。」
「這些都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這次的功勞我就不要了,你們也不用留在這裡了,抓緊去核查吧。」
「免得人跑路了。」
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聽完,還是忍不住追問。
「溫同志,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溫紓綰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她總不能說,是重生回來之後,跟在裴昭淮身邊,知道的吧。
隨口編了個藉口。
「就是之前借到孟維誠他們罪證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的。」
三人聞言,心裡瞭然,都默認是她之前潛入孟維誠家中搜罪證時意外發現的。
三人連忙開口。
「溫同志,感謝你的舉報。」
「要是查證屬實立刻抓捕,我們依舊會為你記下這份功勞。」
話音落下,不等溫紓綰再接話,三人就匆匆離開了。
溫紓綰看著三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看來,她手裡的榮譽證書說不定又要多上兩份。
不出明天,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一早,新的榮譽證書大概率就會送過來。
真好。
有了這麼多國家頒發的榮譽證書兜底,以後就算林雲舒他們在海外的事突然爆雷,也絕不會因為她的出身問題,牽連拖累裴昭淮。
她必須為兩個人的未來提前鋪好路。
現在已經猜到了裴昭淮的特殊身份,更清楚他身處的位置容不得半點污點。
她決不能讓自己的出身問題,成為別人拿捏他、攻擊他的把柄。
不行,以後她一定要多拿點這種榮譽證書才行。
她要把自己的立場擺得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摞滿實打實的功績。
真等到風波來臨的那一天,她手裡這些沉甸甸的榮譽,就是最硬的底氣,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徹底打退那些想借她身份挑事、牽連裴昭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