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紓綰應了一聲,順手抓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等裴昭嵐洗乾淨手,走進廚房打算幫裴昭淮打下手的時候,溫紓綰拿著剝開糖紙的奶糖走進廚房,直接塞進裴昭嵐嘴裡。
裴昭嵐愣在原地,有些猝不及防。
溫紓綰看著她,柔聲說。
「吃吧,累了一早上,先墊墊肚子。」
裴昭淮聽著,低低輕笑一聲,語氣酸溜溜的。
「吃吧。」
「你四嫂可從來沒餵過我,倒是先餵你了。」
溫紓綰斜睨了他一眼,無奈又好笑。
她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抬手直接塞進裴昭淮嘴裡。
甜意瞬間漫滿整個口腔,裴昭淮眼底瞬間盛滿溫柔笑意,眉眼都舒展開來。
裴昭嵐看著這一幕,頓時哭笑不得。
自家那個混不吝的四哥,私底下居然幼稚成這樣,還跟親妹妹爭寵。
她識趣地低下頭,不敢多看兩人,連忙埋頭洗菜切菜,專心忙活手裡的活。
溫紓綰狠狠白了裴昭淮一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低聲嗔道。
「真是,多大的人了,還跟自家妹妹爭這點東西,夠不要臉的。」
說完,她不再理他,轉身走出了廚房。
等溫紓綰的身影徹底離開廚房,裴昭嵐才悄悄抬眼,小心翼翼看向裴昭淮,壓低聲音問道。
「四哥,四嫂......沒生氣了吧?沒事了吧?」
裴昭淮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安穩。
「沒事了,我已經跟你嫂子解釋清楚了。」
他頓了頓,認真叮囑道。
「我要是不在家,你多費心照顧一下你四嫂,她身上有傷,身子虛弱,經不起勞累。」
裴昭嵐聞言,手上切菜的動作驟然一頓,滿臉錯愕和擔憂,連忙抬頭追問。
「四哥!」
「四嫂受傷了?」
「什麼時候的事?」
「嚴不嚴重啊?」
裴昭淮沒有打算隱瞞。
眼下正是秋收大忙時節,全村男女老少都在下地忙著秋收,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別人不知情,難免會胡亂揣測閒話。
誤以為溫紓綰是故意偷懶、嬌氣矯情,平白讓她受委屈、遭人非議。
尤其是他爹身為大隊隊長,行事最是公正規矩。
裴昭淮不想因為這些隱情,讓爹和媳婦平白遭人非議。
要是瞞著不說,秋收時節人人下地,唯獨媳婦待在家裡,難免會有人嚼舌根,說他爹這個大隊長徇私包庇兒媳、縱容人偷懶耍滑。
與其之後滋生是非、惹人閒話,不如坦誠告訴家裡人實情。
於是他沒有半點隱瞞,沉聲開口。
「在海市的時候,你嫂子中了槍,身上有傷,身子還沒養好,這段時間絕對不能下地幹活。」
「哐當——」
菜刀從裴昭嵐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灶台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瞬間慌了神,臉色發白,急切地追問。
「四哥!」
「四嫂中槍了?!」
「那她有沒有事?」
「會不會有大礙?」
「這麼嚴重的傷,你怎麼還讓她在院子裡坐著,不讓她回屋躺著休息!」
中槍豈是小事!
四嫂看著那麼溫柔嬌弱,受了那麼重的傷,該有多疼、多難熬!
看著妹妹驚慌失措的模樣,裴昭淮輕聲安撫。
「別緊張,沒事了。」
「子彈打在肩膀上,傷口已經在慢慢癒合了。」
「醫生說不能天天躺在床上休息,要適當走動。」
「我們的房間娘鎖上了,等會去給娘送飯的時候,再去拿鑰匙開門。」
裴昭嵐依舊滿心不安,蹙著眉再三確認。
「四哥,四嫂是真的沒事了嗎?」
「那傷害四嫂的人,抓住了嗎?」
看著她滿眼真切的擔憂,裴昭淮輕笑點頭。
「真沒事了,放心吧。」
「已經抓住了,已經被槍斃了。」
「我要是不在家,你多費心照顧你四嫂。」
「我記住了!四哥你儘管放心!」
裴昭嵐立刻重重點頭,語氣格外堅定。
「你不在家,我一定照顧好四嫂,半點不讓她累著!」
「我看盆里,有幾根骨頭,我洗洗跟四嫂燉湯補身體。」
話音落下,她立刻轉身忙活起來,從盆里挑出幾根新鮮骨頭,快速清洗乾淨,順手點燃另一邊的灶台,準備給溫紓綰燉湯補身體。
忙活間,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說道。
「我記得娘柜子里藏了紅棗,等會兒我去拿來,給四嫂燉湯放進去,正好能補血養身子!」
裴昭淮看著妹妹忙前忙後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沒有出聲。
原本他打算燉好肉、炒完菜,再單獨給媳婦燉湯的,看裴昭嵐這麼急切,就由著她忙活。
沒多久,飯菜全都做好了。
裴昭淮和裴昭嵐把送去地里的飯一一裝好。
裴昭淮提起食盒,轉頭對著裴昭嵐輕聲吩咐。
「我去給爹娘他們送飯,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裴昭嵐應下,沒有推辭,把燉好的湯、炒好的菜,還有四哥特意蒸好的米飯,一趟趟往堂屋端。
她一邊忙活,一邊朝著院子裡在玩耍的孩子們揚聲喊。
「春生,快帶著弟弟妹妹們洗手,準備吃飯了!」
裴春生幾個聽見裴昭嵐的話,齊聲應道。
「好嘞,小姑姑!」
幾個孩子趕忙跑去洗手。
溫紓綰坐在堂屋,閒著無事,看著裴昭嵐不斷往屋裡端飯菜,就想起身搭把手。
她剛站起身,裴昭嵐一眼就看見,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她。
「四嫂,你快坐下,別動!」
「我去端就好,廚房裡的菜都已經端完了,就剩碗了,你坐著別動,我來。」
裴昭嵐不等溫紓綰回話,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幾個孩子剛好洗完手,十分自覺,各自去拿自己的碗筷。
裴昭嵐拿好碗筷,就回了堂屋。
她第一時間就先盛了滿滿一碗骨頭湯,輕輕放在溫紓綰面前。
「四嫂,你別動,先喝碗湯補身子。」
說完才給孩子們挨個打飯,開口叮囑。
「快吃吧,別撒了。」
裴春生幾個孩子教養極好,沒有狼吞虎咽,也不會拿筷子在菜里翻攪,只乖乖夾自己面前的菜,想吃別的,就開口讓裴昭嵐幫忙夾。
溫紓綰看著孩子們懂事的模樣,唇角彎起,把裝肉的碗往他們跟前推了推。
「別只吃菜,吃肉。」
孩子們笑著抬頭。
「四嬸嬸,我們會吃的,你也趕緊吃肉,不然等會肉肉被我們吃完了。」
溫紓綰笑道。
「四嬸嬸有吃,你們多吃點。」
「吃完也不怕,廚房裡還有肉,吃完晚上再燉。」
說完,她轉頭看向裴昭嵐。
「小嵐你也趕緊吃,別捨不得吃,吃完了晚上重新做。」
裴昭嵐也不客套。
「我吃著呢,嫂子你也多吃些。」
吃著飯,裴昭嵐忽然想起這幾天知青院發生的事,抬眼看向溫紓綰,輕聲開口。
「四嫂,這幾天你不在家,知青點那邊鬧了好幾回事情。」
溫紓綰眼裡露出幾分好奇,看向她。
裴昭嵐看她有些好奇,就不再遮掩,慢慢說道。
「溫美萱現在在知青點就跟瘟神一樣,大夥見了她都繞道走,誰都不想和她扯上半點關係。」
「還有孟仲安,在你離開的第二天就放出來了。」
說到這兒,裴昭嵐臉色沉了下來,全是氣憤。
「那個孟仲安根本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他出來之後,聽說你回了海市,就在村里到處散播閒話,說你要拋棄四哥,還說你遲早會回頭,跪在他面前求他,讓他跟你在一起。」
「真是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