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上將，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
沈黎悅揉了揉被他捏紅的手腕，聲音不咸不淡，不卑不亢。
「您是要問我的私事嗎？上級有規定，工作的時候不允許聊私事。」
軟軟的一句話，像一團棉花堵在了朔夜嗓子眼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F級雌性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他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向霍川，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不是說是你們薩科公爵府的事情嗎？你們會自己安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怒意像火山底下的岩漿，隨時都要噴涌而出。
「你們就是這樣安排的？讓她在這裡被雄性糟蹋？」
SS級雄性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炸開，整個包間裡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霍川被他壓得往沙發里陷了陷，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青筋微微凸起，硬撐著沒有露出狼狽的姿態。
「很抱歉。」霍川的聲音有些緊，「我讓莉莉安送她去雌保會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說到底，還是你們不作為，才會讓她流落在這裡。」
朔夜鬆了一顆襯衫的扣子，感覺呼吸不太順暢。
那股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燒得他難受。
他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靠進靠背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而對面的晏青，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他就坐在那裡，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視線落在沈黎悅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朔夜歇了口氣，睜開眼睛，聲音平靜了許多，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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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薩科公爵府的所作所為，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後邊的事情，就不用你們管了。我自會安排人照顧好她。」
「朔夜，先問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再做決定吧。」
霍川的聲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把朔夜那快要燒到頭頂的火氣壓下來了幾分。
霍川看向沈黎悅。
「說說吧，你為什麼沒有和莉莉安去雌保會，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沈黎悅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好戲？」
晏青靠在沙發上，手裡重新端起了酒杯，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現場沒有人回答他。
沈黎悅也沒有回答霍川。
她在斟酌——到底要怎麼開口？
那天她想著，朔夜堂堂SS級雄性，根本看不上她這樣沒有信息素的雌性。
莉莉安後來說她會被高階雄性當成小甜點吃掉。
現在她左右為難。
那天做戲的時候，她說「他是她能扒著的唯一稻草」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朔夜會聽到。
現在要是否認這句話，朔夜會不會覺得自己被人耍了？
一個SS級雄性被一個F級雌性耍得團團轉。
她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嗎？
她這幾天了解了不少信息。
朔夜，SS級雄性，帝國最年輕的上將，莫里安公爵家的繼承人。
而她，一個連信息素都沒有的低等雌性，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優勢。
而且她不太相信一見鍾情。
愛情是靠不住的。
說不定朔夜只是一時新鮮，等那股新鮮勁過了，她怎麼辦？
而且朔夜現在更多的，可能是對凱恩上將的臨終委託負責任而已。
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現在算你已經下班了。」
遲遲沒有等到回復的霍川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正常回話就行，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對，工作。
霍川的話點醒了她——曲薇說過，這裡的老闆很厲害，會所的經理也是S級雄性，一般人不敢在這裡鬧事。
她現在是在會所里，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就算朔夜是上將，也不能隨隨便便在這裡亂來吧？
沈黎悅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頭，先看了一眼霍川，又看了一眼朔夜，最後目光落在晏青身上——這位倒是全程看戲看得挺開心的。
「我沒有跟莉莉安去雌保會，是因為我不想匹配獸夫。」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需要工作，需要賺錢，需要活下去。這裡招聘雌性服務員，我就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沒有做任何違反會所規定的事。」
朔夜聽到這個結果，頓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拒絕去匹配獸夫？雌性不是都喜歡很多獸夫的嗎？」
沈黎悅看向朔夜，目光平靜而認真。
「因為我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不要十個獸夫啊，誰喜歡那麼多獸夫？她又沒有病。
但這句話肯定是不能說的。
太過另類，在這個世界裡並不是好事。
朔夜卻誤會了。
她的黑色眼眸正深情款款地看著他——至少在他看來是深情款款的。
那雙眼睛裡有光，有認真，有堅定，還有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溫柔。
朔夜自動將她口中「喜歡的那個人」理解成了自己。
一時間，他感覺血液上涌，心跳開始不規律地加速，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他死死地忍住了，面上不露分毫，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那你……那你也不用來這裡啊。」他的聲音有些發緊，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落在了桌上的酒杯上，「這裡的雌性都是……都是……」
最後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都是什麼？都是伺候人的？
他說不出口。
沈黎悅正色道：「可我沒有星幣。我想生存下去，工作賺取星幣我才能活下去不是嗎？」
朔夜別開了眼睛，根本不敢和她對視。
她的目光太亮了，亮得他心慌。
「我會讓人給你安排住所的，」他說，聲音低了下去，「你不用在這裡工作。」
沈黎悅笑了一下，笑容帶著疏離和客氣。
「我知道朔夜上將是因為我父親的臨終囑咐，這才想著幫助我的。就像莉莉安說的那樣，您幫我註冊了中央星雌性的身份，我已經很感激了。再多……」
她頓了頓。
「再多，就會讓人產生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