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人影交疊,灼熱的呼吸在逼仄的環境中相互交融。
蒲遇的心撲騰撲騰跳動,他現在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項寧瑄的表情。
分明是住過五年的家,每一處環境都很熟悉,但蒲遇卻莫名感覺有種羞恥感。
屋外是曾經的同住一屋的伴侶,而將他困在雙臂之間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光是想到這些,蒲遇的耳根就已經紅透了。
而這副景象,在居高臨下的項寧瑄看來,簡直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力。
心愛之人離他這麼近。
光是呼吸,鼻腔皆是蒲遇脖頸處傳來的幽幽清香。
心跳聲很響。
但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心跳聲。
蒲遇對這樣的狀態非常不適應,他侷促地想要逃開,可他只要一動,就會碰到項寧瑄堅實的大腿肌肉。
幾次三番,項寧瑄終於忍不住了。
大掌摁住了蒲遇不聽話的腿,掌心很燙,在接觸的一瞬間蒲遇險些以為是一塊烙鐵。
他驚愕抬頭,對上的是一雙黑黝黝,沒有一絲光亮的眼睛。
嘶啞的聲音在蒲遇耳邊響起:「別動。」
命令式的話語對於蒲遇這種逆來順受的人來說,反而相當有效。
他話落的瞬間,蒲遇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乖巧地垂著頭,就連被觸碰的大腿也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簡直像是在告訴項寧瑄——
我任你予取予求。
項寧瑄的掌心早已濕熱
雖已經進入秋天,但溫度依舊居高不下,更何況還沒開空調的屋內。
房間內空氣濕熱,兩人穿的也是布料單薄的短袖長褲。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項寧瑄能感覺到掌心下蒲遇的腿肉的柔韌。
如果是他想,他甚至可以借著不小心的由頭,從上到下全都揉搓一遍。
項寧瑄艱難閉了閉眼,退開一步。
「沒事了,他好像走了。」
光亮和空氣重回蒲遇身邊,蒲遇喘了口氣,停擺的腦袋也開始運轉。
是啊。
賣房之後肯定是會換鎖的。
何亦怎麼可能進來呢?
可.....項寧瑄剛才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呢?
蒲遇的疑問,項寧瑄沒有給他答案。
他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手搭在門把上,回頭說:
「我們回去吧。」
蒲遇向來不會把無端的猜測強加在他人身上。
更何況還是幫助他頗多的項寧瑄。
也許項寧瑄只是一時著急,所以也忘記了吧。
遲鈍的蒲遇不知道項寧瑄的心思。
他在幫項寧瑄找好藉口後,沉沉地睡去,徒留隔壁房間的項寧瑄徹夜難眠。
那天的事情還是給蒲遇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他開始避嫌了。
項寧瑄給他遞東西的時候,他會只捏邊角,可以避開和項寧瑄的直接接觸。
之前項寧瑄還會來廚房給蒲遇打下手,現在也被蒲遇用今天做的菜不需要做藉口打發他離開。
蒲遇還以為自己做得非常隱蔽。
殊不知在項寧瑄看來,這蹩腳的行為近乎於直接告訴他:
我暫時不想和你接觸。
被這樣對待的項寧瑄沒有情緒低落,相反他最近心情意外地愉悅。
就連樊崇都察覺出他情緒高漲。
「你這是又談了什麼大合作?心情這麼好?」
包廂內,燈光搖曳,一簇亮光反射在案桌放著的酒杯壁上。
晶瑩剔透的酒液中冰球晃動。
項寧瑄拿起酒杯放在眼前晃動,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看起來心情很好嗎?」
「從我看見你開始,你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樊崇呵呵兩聲,他拿起酒杯放在唇邊:「說說唄,到底發生了什麼好事。」
項寧瑄:「蒲遇最近在故意迴避我。」
樊崇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艱難咽下,將酒杯放到桌上,驚詫轉頭看向他。
項寧瑄難不成是因為一直單戀,腦子壞了?
「項寧瑄,要不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腦子沒壞。」
項寧瑄無視他眼中的同情,把他覆在自己額頭的手推開。
「他迴避我,說明他在意我,我感覺或許我說不定可以更進一步了。」
一向自詡戀愛大師的樊崇居然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幾分道理。
八卦完,也該談正事。
「你到底準備怎麼處置何亦?他給你發消息不回,就開始給我狂轟亂炸了。」
樊崇把手機扔在桌面上。
聊天記錄上全都是何亦在詢問項寧瑄的事。
「這件事是我在麻煩你,後面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他俯身用酒杯輕碰桌上的酒杯。
「最近聽說有新文件下來,城北的那塊地也快要招標了,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在對面訝異驚喜的目光中,他仰面將酒一飲而盡。
起身,對他擺手:「家裡有人,就先不留了,下次見。」
望著項寧瑄的背影,樊崇還沒得及起身又重重跌進沙發里。
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大喜過後的懵逼。
忽地像是反應過來,他大步跑出去,打開包廂門沖還沒走遠的項寧瑄喊:
「項寧瑄,你一定能追到他的!」
他的聲音很大,樓下的正在吧檯喝酒的人都被這聲音吸引,朝著樓梯的方向看。
當事人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拜託,他可是在給財神爺道謝,丟點臉算什麼,就算是讓他去求蒲遇和項寧瑄在一起他都干。
項寧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勾沖他擺了擺手,這才轉身離開。
樊崇的心還在怦怦直跳。
他是不懂項寧瑄的戀愛腦。
對他來說,錢可比感情重要多了。
但他現在比起項寧瑄本人,更希望他們能趕緊在一起。
蒲遇已經不是蒲遇。
那是給他送錢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