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暗的房間內,桌上地上都橫七豎八倒著啤酒瓶,整個房間內都瀰漫著一股潮濕和濃烈酒精味。
前幾天剛下過雨,本就位於地下室的房間更加潮濕。
牆壁和地面都滲著細細密密的水珠,再加上沒人收拾,房間內一股令人反胃的酒精和水汽相互融合的難聞氣味彌散開來。
環境如此惡劣,竟還有個人正躺在床上。
像是宿醉剛醒,他撐著床,勉強起身,皺眉揉了揉太陽穴。
睜開眼看到面前場景後,他臉上的迷濛表情變為了氣惱。
他竟然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何亦拿起枕頭旁的手機,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項寧瑄有沒有回自己消息。
很可惜,並沒有。
聊天框都是他單方面在發,對面就像是不存在,對他的任何消息都置若罔聞。
就連後面他氣惱得發辱罵的話語,對面也不發一言。
簡直就像是他瘋了。
和項寧瑄之間的曖昧是他的幻想,那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如果不是之間兩人的聊天記錄,何亦真的會以為那時候項寧瑄對他的回應是他的妄想。
如果從未獲得,他可能還會釋然。
但現在他投入了這麼多,為了能夠配得上項寧瑄,他把房子賣了,賭上所有的一切。
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他完全忽略那套房子是蒲遇靠工作自己慢慢攢錢買的。
在他的角度,只要房子寫的是他的名字,那就是他的。
何亦對蒲遇沒有生出哪怕一丁點的愧疚之心。
即使到現在淪落到住地下室,他也沒有後悔過和蒲遇離婚。
開玩笑。
讓他繼續和蒲遇過那樣一眼能看到頭的日子,不可能的。
蒲遇那個窩囊廢每個月就掙那點錢,要不是看在他和自己從孤兒院就在一起,他對自己還算不錯,他早就把他踹了。
而且他這麼多年的青春也是給的蒲遇。
他還沒找蒲遇要精神損失費已經算仁義了。
拿走一套房子不過分吧?
更何況房子本來就在他的名下。
想到房子,何亦就回想到前兩天因為醉酒,又回到了那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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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沒有打開鎖,理所應當。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在靠在門上的時候,隱約聽到門內有動靜。
他還想再貼近去聽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竟然找了物業把他轟走。
大概是聽錯了吧。
畢竟,如果真的有人的話,聽到他開鎖肯定會開門查看的。
誰會故意躲起,裝家裡沒人呢。
突然,手機提示音忽然響起。
低頭一看,全都是催債的消息。
因為沒錢,何亦只能住在地下室,但他又不願意讓別人看扁,去酒吧的時候還是像以前那樣裝闊綽。
可錢又從哪裡來呢?
他的信用卡刷爆了。
今天軟體給他不停發著消息。
何亦神經質地咬著手指,眼睛死死盯著手機,手指滑動。
倏地,他手指停下。
在冷光的反射下,本就因日夜顛倒而眼窩凹陷的何亦,更顯得詭譎恐怖。
他掐著手機,神情癲狂念叨道:「對啊,還有這張卡沒用呢,我怎麼忘記了?」
*
辦公室內。
蒲遇和項寧瑄正坐在沙發上吃午餐。
兩份餐盒裡面的菜色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份量。
項寧瑄那一份比起蒲遇那一份,光是飯就多了一倍。
之前蒲遇也沒想到項寧瑄的飯量這麼大。
一開始他準備便當的時候,是按照自己的飯量給他準備的。
但有一天,他吃完飯,想起來有個文件落在他辦公室里,回來取的時候就看到項寧瑄正拿著麵包,邊吃邊處理工作。
蒲遇後面就會注意晚餐的時候項寧瑄的食量。
當時也是沒想到,項寧瑄看起來身材也是偏瘦的,竟然飯量這麼大。
但和項寧瑄住在同一個公寓後,他才知道項寧瑄和自己的瘦不是一個概念。
他只是看起來瘦而已。
他身上的肌肉一點都不少,尤其是胸肌腹肌。
畢竟,他之前摸過。
倒不是他故意去摸,說起來也是意外。
那天他剛洗漱完出來,迎頭就撞上項寧瑄。
蒲遇鼻子撞得通紅,當下眼淚就掉下來了,迷濛著眼埋怨抬頭看項寧瑄是時候,驀地愣住了。
項寧瑄竟然沒穿衣服。
更加確切地說,是上半身沒穿衣服。
項寧瑄應該是剛從健身室的洗澡房裡出來,發梢都還是濕的,可能是隨手擦乾,脖頸上沒擦乾的水珠順著溝壑流下,隱入引人遐想的褲腰中。
受到男色衝擊的蒲遇就呆愣著站在原地。
像是施了定身術似的,保持著捂著鼻子的動作仰面望著他。
還是項寧瑄擔心把他撞壞了,俯身去掰他覆在鼻子上的手。
隨著他的傾身,木質調混合著肉體熱乎乎的氣味侵襲蒲遇的整個鼻腔。
太近了。
他像是一隻應激的貓,伸爪子拍回去,紅著臉落荒而逃。
再次回想到當時的窘態,蒲遇的耳尖又不自覺泛紅,不著痕跡往旁邊蹭了蹭。
故意和項寧瑄隔出一段距離。
他這的小動作自以為不起眼,但逃不過慧眼如炬的項寧瑄。
「今天你還做了香汁排骨啊!」項寧瑄借著看菜的名義,非常自然地蹭到蒲遇身邊:「小遇,你是知道我想吃做的嗎?」
他就是看準了蒲遇會點頭才問的問題。
果不其然,蒲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項寧瑄得逞地勾出一個笑,正準備得寸進尺問蒲遇他還喜歡吃什麼別的菜。
但一道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剛才的曖昧氛圍。
蒲遇像是劫後餘生一般,轉頭跟他說了聲抱歉,探身去拿桌上的手機。
項寧瑄也不急於一時。
他斜斜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像是一張蛛網把獵物蒲遇罩在其中。
但下一秒,他看到蒲遇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直起身,問道:「發生什麼了嗎?」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蒲遇已經很信任他了。
他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剛才銀行提醒我,我的銀行卡支出了五萬。」
牽扯到錢,蒲遇有些焦急:「但,但是我沒有用啊,是不是搞錯了?」
項寧瑄輕拍他後背,安撫道:「沒事的,錢既然出去肯定有流水,肯定可以查到的,別擔心。」
他指導著蒲遇先把銀行卡先凍結,隨後又給銀行打了電話,從那裡弄到錢的去向。
項寧瑄看著發來的信息,皺緊了眉頭。
那是一家網貸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