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部門不約而同都倒抽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簡直像是蒲遇是什麼珍稀大熊貓。
就連隔壁部門都過來偷偷看他。
之前對他不聞不問的人全都一改冷漠模樣,親親熱熱貼過來問他去哪做的美容,效果怎麼這麼大。
蒲遇被這麼一擁而上,只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尤其是還有人借著問問題,抱上他的胳膊。
一道女聲解救他於水火:「真有意思,之前蒲遇不起眼的時候,你們個個像是躲瘟神似的孤立他,現在變樣了,一個個就變臉了。」
女生輕嗤了一聲:「我看你們也別在公司干研發了,去學川劇變臉倒是挺有天賦。」
被這麼直白地訓斥,個個面紅耳赤。
只有那個捲髮女生不滿地站起來,瞪著眼說:「就你清高,你之前不也沒搭理他嗎?輪到你在這審判我們了!」
旁邊還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蒲遇在旁邊看著干著急,他嘴笨不會勸架,只會說別吵了。
被圍攻的女生絲毫不怵他們,將一旁的蒲遇拉到旁邊,冷笑道:
「我的確沒權力,我只是看不過眼說說而已,沒想到有人對號入座而已。」
「你!」捲髮女生死死瞪著她。
女生剛要走開,忽然腳步一頓,對捲髮女生說:「比起你我還是好一些的,畢竟我可沒有在別人撿東西還給自己的時候,直接把東西扔到垃圾桶里。」
「你說對吧?」
捲髮女生也想起過去的事情,被說得臉青一塊白一塊。
閉上嘴,不再言語。
蒲遇驚訝望著眼鏡女生,他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記得那件事。
「你可不要以為我是在為你打抱不平。」眼鏡女生抱著胳膊,撇了撇嘴,「我只是單純看不慣他們踩高捧低而已。」
她從上到下掃視他一圈,昂著頭彆扭地說:
「還是現在這樣子看著順眼,你以後別總是窩囊讓別人欺負了。」
蒲遇杵在原地,呆呆望著她的背影,緩緩抬起手捂住胸口。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胸口暖暖的。
……
「小遇,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看你好像心情挺不錯的。」
項寧瑄看著站在一旁洗菜的蒲遇。
水池裡的水嘩啦啦放著,青菜剛洗到一半,水龍頭的水緩緩變小,他唇角的笑意還沒消失。
「我看起來很開心嗎?」
蒲遇下意識用手去摸自己的臉頰,觸到上揚的唇角。
「對啊。」項寧瑄放下手裡的刀,抽了張紙巾去擦他臉上的水。
他笑著說:「能告訴我嗎?」
蒲遇很乖地仰著臉,任由他擦拭:
「我交到朋友了。」
他把這段時間和李茹的交好過程和項寧瑄說了一遍,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
像是第一次上幼兒園交到朋友的小孩。
項寧瑄記得這個女孩。
是在部門中,少數曾經幫助過蒲遇的人。
工作態度認真,脾氣率直,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蒲遇能和她交朋友也算不錯。
在蒲遇說話的間隙,項寧瑄已經把他臉上的水痕擦拭乾淨。
「那今天也是她送你回來的嗎?」
蒲遇點頭:「對啊。」
隨後又頓了一下,思忖片刻後說:「呃,好像也不算,當時我和李茹一起去逛超市,本來我是準備坐公交回來的,沒想到遇到李茹的髮小,發小順路就把我送回來的。」
「他還加了我微信呢。」
他毫無顧忌地從身前的圍裙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屏幕把微信聯繫人展示給項寧瑄。
項寧瑄望著聊天框裡的男人親昵喊小遇,唇線繃直。
又是哪裡來的蒼蠅?
沉浸在興奮中的蒲遇沒有注意到面前人的表情。
和項寧瑄分享完喜悅,蒲遇就打算轉身回去繼續洗菜。
可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身側的項寧瑄靠近的身軀抵在島台邊。
目光凝滯在項寧瑄森冷的臉上。
「寧瑄?」
項寧瑄沒有應他的話,一步一步靠近。
高大的身軀幾近覆蓋住身下瘦削的青年。
蒲遇身前的圍裙上有水。
他側過身,下意識伸手護在胸前:
「你別靠我這麼近,會弄髒衣服的。」
就如蒲遇所言,廚房唯一的圍裙穿在蒲遇身上。
項寧瑄依舊襯衫領帶,除卻挽到臂彎的衣袖,就算去開會都毫不違和。
可就是這樣衣冠楚楚的男人卻將一個可憐的穿著圍裙職員抵到了水池島台上。
項寧瑄現在哪裡還在乎這些,他亟待發泄的情緒此時蓬勃而出,占據胸膛的是一種名為占有欲的熟悉情緒。
他垂下眸,雙手撐在蒲遇身側,將蒲遇控制在雙臂之間。
蒲遇早已無路可逃。
「你.....」
男人灼熱的體溫烘在蒲遇臉上,他後背抵著水池,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濡濕。
他不是沒感受到項寧瑄對他的特殊。
只是他一直忽略。
用他只是人好來麻痹自己。
可偏偏項寧瑄用這樣勢如破竹的姿態,戳破兩人那岌岌可危的窗戶紙。
蒲遇難得生出幾分埋怨。
就這樣不好嗎?
不好,當然不好。
項寧瑄早已無法忍受。
喜歡的人被人欺負,他只能袖手旁觀,就算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也為了不嚇到他,恪守本心。
沒人知道他午夜夢回有多少次坐在沙發上拿著鑰匙,望著蒲遇的房門。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如入無人之境般進入蒲遇的房間。
他一直在等。
等蒲遇的心裡徹底沒有何亦,整顆心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
現在,他忍不下去了。
項寧瑄緩緩俯身,木質香將身下的蒲遇籠罩在包圍圈內。
他認真地盯著蒲遇的眼睛:
「小遇,不要和他聊天,好不好?」
話是疑問,但說出的話卻是不容置疑。
項寧瑄分明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力。
他咬著唇瓣沒回答。
蒲遇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不能說。
在這一方逼仄的空間內滋生出曖昧情愫。
就在他以為項寧瑄懂得他沉默的意思候,臉頰一疼。
他的臉被咬了!
蒲遇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始作俑者。
項寧瑄完全沒有愧疚的意思,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回答就等於默認,我現在是你的男友了。」
他長臂一攬,托著蒲遇的臀,讓他坐上廚房島台。
蒲遇驚呼一聲,手無意識環在他脖頸上,將整個人都送進了項寧瑄懷裡。
像是一隻自投羅網的可憐小羊。
項寧瑄站在蒲遇岔開的雙腿中間,乾燥的指腹輕揉留著淺淺牙印的臉頰,他問:
「承認嗎?我是你男友的事情。」
強盜!
被他困在方寸之間的蒲遇進退兩難,他還能說什麼?
蒲遇在項寧瑄的注視下,點了頭。
項寧瑄滿意地露出笑容:「寶寶,真乖。」
蒲遇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種話說出口的,一張小臉被他臊得通紅,縮在他的懷裡不願意出來。
終於達到目的,項寧瑄含笑摟緊懷裡的蒲遇。
光潔整齊的襯衫擠成一團。
滿是褶皺。
水打濕前襟,襯衫和圍裙廝磨在一起,顯出一分怪異的和諧來。
*
秦焰黎坐在會客室,無聊地支著腦袋和項寧瑄的秘書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他這次來京市,是應他哥要求來的。
上次他在海市當導遊,他哥認為他和項寧瑄關係稍微要近一些,所以就派他來談合作的事情。
雖然他認為結果都是一樣的,但能借著出差的由頭玩一玩,他也不介意。
可這項寧瑄是不是有點太忙了?
秦焰黎抬手看了眼時間。
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他光咖啡都快喝了三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裡面走出來一個青年。
秦焰黎眼前一亮。
這人眉目精緻,身形纖瘦但不過分骨感。
即使他閱人無數,都沒見過如此出挑的。
他好奇問一旁的秘書:「這人為什麼能進你們項總的辦公室啊?」
秘書語氣如常:「他不一樣,他是我們項總的助理。」
只是助理啊——
秦焰黎目光追著離去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能方便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嗎?」
「蒲遇。」秘書說。
他聞言一愣,望著走廊消失的身影滿臉驚愕。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