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內。
潔白的大床上秦焰黎坐在床沿邊,手繫著扣子,他瞥了一旁還睡在旁邊的何亦。
「看在我們也是睡過幾次的份上,我對你也算是不錯,這是最後一次,下次不要來找我了。」
他起身,將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
側身的男人像是還熟睡著,沒有任何反應。
秦焰黎沒再說話。
對於裝睡的人是怎麼都叫不醒的。
他和何亦的再次相遇說起來還算是巧合。
他照常去酒吧獵艷,但沒想到在酒吧門口撿到狼狽的何亦。
當時見到的何亦和兩個月前的他判若兩人。
身上的衣服依舊是名牌,但應該沒有經過處理,遍布褶皺還滲出幾分未被洗淨曬乾的霉味。
他對待跟過自己的人向來大方。
錢他也不缺,十萬塊就打了過去。
本以為這樣就算結束,哪裡知道何亦扒上他了。
他象徵性和何亦睡了幾次,也給他一張三十萬的卡。
他自覺仁至義盡。
這兩個月他不知道何亦身上經歷了什麼。
對方變得情緒多變,偏執多疑。
時不時還會碎碎念自顧自念叨著什麼。
總是看手機,做事也鬼鬼祟祟。
手機的冷光打在何亦的臉上,抬頭看過來的時候,秦焰黎後脖頸都會泛起一陣涼意。
猩紅的雙眼。
烏黑的眼下。
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容。
現在的何亦像極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秦焰黎知道他不能再這樣和何亦混在一起。
剛才那張銀行卡算是給他的分手費。
隨著門砰一聲關上,躺在床上的何亦睜開雙眼。
他雙眼清明,沒有一點睡眼惺忪的模樣。
他早就醒了。
銀行卡在原木的床頭櫃中尤為突出。
何亦沒有任何猶豫。
胳膊一伸,卡已經躺在手心。
他按照卡號一點點輸進去,密碼就在銀行卡上,他很快就查到了餘額。
三十萬。
「真是摳門。」何亦擰緊眉,輕嘖了一聲。
他左右翻看銀行卡,隨手扔到一邊,卡里的錢已經被他轉進自己的戶頭。
手機軟體無一例外都是紅點,但何亦視而不見。
他習以為常點進搜尋引擎里的網址中。
剛進去就是一陣金屬錢幣的碰撞響聲,花花綠綠的奪人眼球。
老虎機,同花順,橋牌......
伴隨著歡迎玩家上桌聲,何亦將十萬押了上去。
*
經受項寧瑄強勢的、接近於強迫的告白,蒲遇本以為他在交往後,他可能會大張旗鼓。
但出乎意料的,意外的平靜。
還是一樣的下班一起回家,一起做飯,吃完飯後在客廳看會電視後,再各回各的房間。
項寧瑄表現得不像是戀人。
更像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唯一可能發生改變的就是,他開始光明正大進項寧瑄的辦公室一起吃午飯。
辦公室空間很大。
項寧瑄卻非要擠在他旁邊,貼得緊緊的,不留一點空隙。
午休蒲遇想要回去休息,但被項寧瑄按在他專門的休息室里。
他的休息室是有床的。
項寧瑄抓著他的手,說自己沒人陪睡不著,非拉著他躺在只有一個枕頭的床上。
蒲遇只是笨拙。
不是笨。
他不是不懂項寧瑄是在說謊。
只是他覺得這點事情無所謂。
於是,在一個午後,在助理敲門,發現休息室里走出兩個人的時候,他們的戀情在公司曝光了。
對蒲遇來說,他並不習慣這麼多人關注他的私生活。
但項寧瑄看起來倒是相當享受。
摟著他的腰,像是一隻昂著頭的雄孔雀展示魅力。
在眾人的或驚奇或瞭然的目光中,走出公司。
只有蒲遇害羞得冒蒸汽。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項寧瑄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項寧瑄的臉皮難道是鋼筋混凝土做的嗎?
蒲遇托著腮,眼睛直直盯著項寧瑄看。
「小遇,我這麼好看嗎?吃飯都盯著我發呆。」項寧瑄笑著調侃他。
蒲遇臉瞬間爆紅,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拿著筷子使勁往嘴裡扒飯。
嘴裡包著飯囫圇地說:「沒、沒有,唔沒有看你發呆。」
圓溜溜泛著水光的眼睛,他的腮頰被撐得鼓鼓的。
仿佛是一隻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項寧瑄被他萌得心下一軟,嘴角泛起笑意:
「好好好,你說得對,是我自戀。」
「你慢慢吃,你看你吃的。」項寧瑄抽了張紙巾,細心幫他擦去嘴邊的醬汁。
指腹溫暖,動作輕柔,蒲遇感覺像是被柔軟的春風親了下唇角。
他吞下嘴裡最後的飯,呆呆望著幫他擦嘴的項寧瑄。
沉靜的眼眸中像是藏著一汪深海,平日風平浪靜,只有在特定時期才會展現出洶湧海浪。
但就是這樣的危險的海,卻對自己展現出獨一無二的溫和浪花。
項寧瑄仰頭和蒲遇對視上,他壞笑著說:
「你再這麼看我,小心我親你哦。」
他只是嘴上調侃,並沒有打算這樣做。
告白已經算是強迫。
他和蒲遇的戀情並不著急。
項寧瑄打算慢慢來。
他剛準備直起身,回到安全距離。
只見蒲遇垂下頭,泛紅的耳朵從烏黑頭髮中冒出。
他囁嚅著說:
「我沒說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