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
項寧瑄的未婚夫?
跌坐在地上的何亦久久不能回神。
儘管事實已經擺在他眼前,他還是固執地不肯承認,項寧瑄口中的未婚夫是蒲遇。
那個總是像縮頭烏龜一樣,窩囊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蒲遇,竟然會是項寧瑄的未婚夫。
項寧瑄是什麼人?
天之驕子。
眾星捧月、從小含金湯匙長大的豪門公子,一路順風順水,將來會繼承公司的當之無愧太子爺。
這樣的人怎麼會和蒲遇這種人攪和在一起?
如果蒲遇都可以,那他為什麼不行?
何亦不甘、憤懣,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隨後丟進酸檸檬汁里浸泡。
他扶著牆壁艱難起身,問出困擾在他心中已久的問題:
「為什麼不選我?」
聽到何亦的問題,項寧瑄只覺得噁心,他沒有想到到現在這個人竟然還在想這個問題。
自己的溫飽都保障不了,還在和根本不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人競爭。
想到自己一直嫉妒的人,只是這樣的渣滓,項寧瑄方覺可笑。
現實他也是這麼做的。
聽到他的笑聲,何亦瞪大眼睛,似乎不能理解從他臉上出現的笑容。
項寧瑄不想和這樣的人廢話。
小遇醒了找不到他怎麼辦?
他要儘快回去。
「你有哪點值得我選?」項寧瑄失了耐心,只想儘早打發何亦,他目光在何亦上下掃視。
他這段時間因為沒錢吃得不好,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臉上皮膚暗沉,眼下的青黑像是幾個月沒睡覺,滄桑又疲憊,簡直像是一個中年男人。
羞恥感讓他惱羞成怒:「你什麼意思?」
話嘶吼著從他喉間泄出,尖利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疼。
不止項寧瑄厭煩地皺了皺眉頭,就連對門的住戶都被吵得出了門。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背心的壯漢,看起來像是正在剁肉,手裡的菜刀上還有零星肉末。
他在何亦和項寧瑄身上掃視一圈,目光鎖定在何亦身上。
他揚了揚手裡的菜刀,光反射到刀面上映出他眼中的怒火。
「吵吵吵,從剛才敲門就一直在吵,是不是以為都是好脾氣啊?你再叫一句試試!」
壯漢看模樣是真氣急了,手裡的刀在何亦面前來回揮舞。
何亦最是欺軟怕硬。
被這麼一嚇,立馬縮著脖子退到門邊,指著項寧瑄顫顫巍巍地說:
「是他一直不開門,所以我才喊的,不怪我,不怪我。」
項寧瑄神色淡淡,對何亦的潑髒水行為沒有絲毫驚訝。
太正常了。
像何亦這種人,在他的心裡,最重要的永遠都是自己。
別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其他人都要為他讓步,何其的自私。
項寧瑄撇過眼,不再看何亦一眼,他迎上壯漢責難的目光,禮貌地說:
「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但這人我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麼就跑來我家敲門,開門之後還對我破口大罵,我也是一頭霧水。」
他垂著頭,微蹙著眉,就像是個被流氓纏上的無助書生。
何亦沒想到項寧瑄竟然變臉如此之快。
倒打一耙的功力也是令人咋舌。
一個行為粗魯、模樣瘋癲,一個舉止得體、彬彬有禮,再怎麼看都會認為項寧瑄才是那個受害者。
尤其是對方還是對門的鄰居。
壯漢沒過兩秒就站在項寧瑄這邊,他豎眉瞪眼,警告道:
「你個流氓還理直氣壯,趕緊走,再不走小心我報警把你抓起來。」
壯漢不是口頭說說而已,手已經往褲子口袋裡摸。
分明是項寧瑄亂扯一通,他卻要被驅逐離開,何亦滿心滿眼的憤恨。
他幾步上前,就要繞過項寧瑄從門縫鑽進門內,還朝著門內大喊:
「蒲遇!蒲遇!蒲遇!你快出來救我,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髮小。」
他聲嘶力竭的喊叫讓項寧瑄霎時間臉色一沉,黑沉沉的眸子像是浸了墨,冷冽如冰的氣質蔓延開來。
如果不是這裡還有別人在場,項寧瑄可能已經捏住何亦的咽喉。
讓他永遠都不能發出聲音。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制想要破壞一切的欲望。
而這一切在壯漢看來,就是一個被瘋子纏上的可憐人。
壯漢快步走上前,扯過何亦的後衣領猛地把他摔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摔把何亦摔懵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猛烈的蔓延至全身的疼痛。
他痛呼出聲,像是毒蛇噴出毒液般吐出話語:「艹,你竟然敢摔我,小心我讓你坐牢。」
壯漢朝他臉上啐了一口,「讓我坐牢?你想要趁別人不注意進門你才該被送去坐牢呢,入室搶劫夠判你幾年了。」
何亦試圖狡辯,但在看到壯漢真的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報警後,還是慫了。
瞪了一眼壯漢後,灰溜溜地逃開。
事情解決,壯漢剛想安撫一下被無端生事的項寧瑄。
但在看到對方脖頸處的紅痕後,話一下子止住了。
怪不得這人面色這麼陰沉,合著是好事被人打擾了。
壯漢在心裡幫他掬了把淚,只丟了句「以後再碰到直接報警」之後,便關門回房。
項寧瑄罕見地露出錯愕的神情。
忽地,他低頭看了看,唇角浮出微末的笑意。
看來是被發現了。
剛才被何亦影響的心情書瞬間恢復,想到剛才的何亦的喊聲,項寧瑄方才勾起的唇角又放了下去。
推開房間門,躺在床上的蒲遇還闔著眼,似乎是被喊聲弄得,眉宇微微皺起。
項寧瑄心裡的擔憂在看到蒲遇的笑顏後煙消雲散。
他坐到床沿邊,指腹輕柔地在蒲遇的臉頰摩挲。
因為哭得太慘,蒲遇的眼尾還滲著一絲淡淡的紅,酒窩更是重災區,在平時看不到的小窩印上淺淺的咬痕。
更不用說白皙胴體上的斑駁痕跡。
可憐又可愛的小魚最終還是掉進了漁夫手中。
他俯下身,溫柔地在蒲遇額頭印上一吻。
似是自言自語,他說:「小魚,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對熟睡的人問問題,反應過來的他自嘲輕笑。
剛要直起身,他聽到一聲很輕的回應:
「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