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寶?
這是上個世界項寧瑄對他的獨有稱呼。
是只有兩個人知道的事情。
賀淵怎麼會知道?
蒲遇還沒搞清楚情況,賀淵混不吝的話又一陣接一陣地襲來。
「你都把我吃干抹淨了,都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賀淵垂下眼帘,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他抬眸掃了蒲遇一眼,可謂我見猶憐。
「我可是守男德的人,奪走我清白和殺了我是沒有分別的。」
瞧著他這副活像是被登徒子奪走清白的小娘子模樣,蒲遇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腦子裡忽然想起昨晚恍惚間聽賀淵說的話,蒲遇脫口而出:
「你不是說只當工具,不會讓我為難嗎?」
聽到他的話,賀淵將剛才楚楚可憐的流淚模樣收了起來。
他直直看向蒲遇,「這件事你倒是記得清楚。」
這話的語調冷冰冰的。
聽得蒲遇渾身打了個哆嗦,挪著身子往另一側移動。
賀淵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俯身將蒲遇抱在腿上,雙臂牢牢桎梏住他的腰,不讓他有任何逃開的機會。
「小遇,你怎麼能做這麼不負責任的事情呢。」賀淵下巴搭在蒲遇肩膀上,嗓音放得很柔,像是在撒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賀淵的行為舉止和之前判若兩人,蒲遇僵著身子摸不著頭腦。
如果不是感覺時機不宜,他真的想問,賀淵是不是腦子壞了。
要不然,怎麼會一下子變了個性格。
與其說現在這個賀淵是之前那個溫和克制的男人,倒不如說有點像項寧瑄。
上輩子的項寧瑄經常喜歡貓在他懷裡撒嬌。
這麼一想,蒲遇驀地明白過來什麼。
他伸出手將賀淵推開,後仰著身體,目光帶著審視,將賀淵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項寧瑄?」
蒲遇潮紅的眼瞼泛著水光,嘴唇還在微微顫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賀淵頓了下,收起剛才的調笑。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寶貝,是我。」
「你怎麼才告訴我?」
蒲遇感覺自己的嗓子被浸濕的棉花塞住了一般,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你......」
可能是想說的話太多,蒲遇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完整。
賀淵嘆了口氣,將他摟進懷裡。
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輕拍著。
或許是賀淵的懷抱太溫暖,蒲遇的眼淚不受控得流了出來。
就連以前在項寧瑄那裡養成的小脾氣也暴露出來。
他朦朧著淚眼,瞪了賀淵一眼,「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如果滿打滿算的話,大概六個小時。」
蒲遇愣怔地看他:「什麼?」
賀淵溫柔拭去蒲遇眼睫上將落未落的淚珠,笑著說:
「我是今天早上才想起來的。」
蒲遇是在賀淵懷裡知道的所有事情。
記憶覺醒是通過夢讓賀淵想起來的。
之前賀淵也會有片段式的夢。
但這些夢都太零散,每次賀淵醒來都很模糊。
但今天凌晨的夢卻格外真實,仿佛讓賀淵體驗了一把真實的生老病死。
而夢裡的他就叫項寧瑄。
蒲遇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那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賀淵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沒事,只是夢而已,沒什麼感覺。」
聞言,蒲遇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蒲遇剛想探身去拿,就被一隻越過他肩膀的手快了一步。
賀淵掃了一眼後,果斷按滅手機。
蒲遇不解:「為什麼不接?」
賀淵冷冷開口:「是蒲家的電話。」
......
距離上次蒲遇被綁架,已經過去一周。
今天還是他第一次見蒲家人。
蒲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對面的蒲司燁。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蒲司燁比起之前要滄桑許多,身上的不可一世好像都盡數消散,看起來倒是穩重不少。
大概是這段時間蒲決和公司的事情讓他有了改變。
蒲司燁放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縮。
他沒有回答蒲遇的問題,而是問了新的問題。
「你最近怎麼樣?」
蒲遇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回答:「還不錯。」
蒲司燁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我來找你也不是想讓你原諒大哥...蒲決。」他頓了頓,「他做錯了就是錯了,我來找你只是希望你不要遷怒到爸媽身上。」
「我不會。」蒲遇說。「是他們救了我,我永遠不會忘了他們的恩情。」
蒲司燁真的變了很多。
他又說了很多關於這次綁架案的後續。
由於涉嫌多項罪行,現在蒲決還在看守所內等待審判結果。
而作為同犯的喬望熙卻像是失了蹤跡,一點行蹤都查不到,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側的跟班錢湖。
那些找去的社會閒散人士也被關了起來。
似乎是怕蒲遇害怕喬望熙他們這樣的定時炸彈,蒲司燁說:
「你別擔心,現在喬家倒台,喬望熙根本無人會幫,而且通緝令也下了,除非他毀容整容,不使用電子支付,他遲早會被抓到的。」
蒲遇沒有擔心喬望熙會復仇,他被蒲司燁話里的另一件事吸引。
「喬家倒台了?」
蒲司燁頷首:「對,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他家的樓盤暴雷,建材以次充好的事情也被揭露,現在已經在走破產清算程序了。」
事情談得差不多,蒲遇也準備回去了。
他偏頭在窗外看到熟悉的車,嘴角抿出一個淺淡的笑。
蒲遇起身,「那我走了,下次再見吧。」
蒲司燁嘴唇微動,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蒲遇已經掠過他的身側。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可衣擺從他手心滑落。
低頭望著空落落的掌心,蒲司燁閉了閉眼。
他還是沒有抓住。
出了咖啡店,蒲遇徑直走到停在街邊的賓利邊。
拉開車門,似乎早有預料,撲進男人懷裡。
「你怎麼來了?」
他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賀淵颳了下他鼻頭,往他嘴裡塞了顆奶糖。
「想見你啊。」
濃郁的奶糖味充盈在口腔中,驅散了瀰漫的苦澀咖啡味。
蒲遇眼睛一亮,「好甜!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糖的?」
賀淵輕笑:「你身上一股咖啡味,肯定是別人給你點,你又捨不得浪費所以才喝的。」
「你最討厭苦的東西。」
果然這世上除了06,最了解他的只有賀淵。
蒲遇心頭一暖。
他抬眸看了眼窗外掠過的風景,歪頭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
賀淵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
「寶貝,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