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題目怎麼做的?」
「竟然能做到題題都精準避開正確答案,你真是牛啊!」
宮礪的驚嘆聲從堂屋傳出。
李空坐在旁邊,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心裡在瘋狂罵自家弟弟。
真是讓他丟盡了臉,他之前還誇下海口說李天成績很好,特別喜歡讀書。
這下好了,全都變成巴掌甩在自己臉上了。
而被陰陽的李天臉更是比鍋底的黑炭還要黑。
他本來就不喜歡學習,更討厭和這些裝腔作勢的城裡人打交道。
如果不是李空讓他來,他根本不可能會在這挨罵。
都怪李空。
李天已經開始不耐煩起來。
但在看到李空使的眼色,他又硬生生將氣重新吞進肚子裡。
宮礪還在指指點點,「欸,你不會是故意做成這樣的吧?要不然我真不能想到有人能考這麼低的分數。」
「你說得這麼厲害,那你的成績很好嘍。」李天到底還是沒忍住頂撞。
一旁的李空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
要是得罪宮礪,那他後面還怎麼和宿觀嵐搞好關係。
但不想,宮礪卻好似完全不在意。
他「唔」了一聲,眉宇間還流露出些許失落。
「唉,我當時成績的確不好。」
李天的眼睛瞬間亮了。
果然這紈絝草包肯定也是個廢的。
下一秒,只聽他說:「我當時堪堪也就是吊車尾進的京大,不比宿觀嵐,他當時可是我們京市第一。」
「是吧,宿大少。」
宿觀嵐「嗯」了一聲。
李天愣住了。
他沒想到宮礪口中的成績不好,指的竟然是吊車尾進入京大。
頓時,他莫名有種像是沒穿衣服在陽光下炙烤的感覺。
李空感覺自己的臉全都丟盡了。
他努力找補道:「小天只是基礎比較差,其實他還是很用功的。」
宮礪沒慣著他,一語戳破:「那他的基礎真的很差了,初中的知識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或許不是基礎差,是壓根沒基礎吧。」
李天被譏諷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愣是被堵得無話可說。
李空求助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宿觀嵐。
「宿先生,您覺得呢?」
宿觀嵐溫和有禮,肯定不會像宮礪說話這麼難聽的。
試題擺在桌面上,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
說是字,更不如說是蚯蚓爬出來的痕跡,這樣來得更貼切。
宿觀嵐簡單掃了一眼,評價道:
「能做出這樣的效果,很厲害。」
李空眼睛一亮,「真的嗎?」
就連李天都抬起頭看向他。
只有宮礪撐著腦袋,嘴角還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宿觀嵐神色淡淡,平靜地說:
「大概只有大腦完全不發育,小腦發育不完全,才能做出這樣的效果。」
「這難道還不算厲害嗎?」
他望著李空,一本正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門之隔的06笑得電流聲都出來了。
【這個宿觀嵐真是有才,也太會說話了吧。】
【那個李天和李空臉色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得要命。】
【真是大快人心!】
蒲遇也聽到了06轉述的門外發生的一切。
他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也泄出一絲笑意。
看來他也是一個有點惡劣的人。
要不然看到人出醜,他怎麼還會在心裡竊喜呢。
不過,聽到宿觀嵐和宮礪把李天說得這麼慘,他心裡對李天的畏懼都少了幾分。
就連一直凝滯在胸口的氣都驅散不少。
他目光隨意一掃,停留在桌上的糖紙上。
他們都這樣幫他了,他以後也要報答他們。
......
樹影簌簌,月影婆娑,夜裡風吹過帶來一陣寒意。
草叢中隱約有腳步聲。
蒲遇微喘著氣,看向抓著自己手腕的宮礪。
「礪哥,這麼晚了到底帶我去哪兒啊?」
宮礪笑了笑,「等到了就知道了,別擔心,馬上就到了。」
看他神神秘秘的,蒲遇也沒再繼續問。
其實到現在,他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著宮礪出來。
晚上,他剛準備睡下,宮礪就來敲門。
還說來帶他去看點有趣的。
但其他什麼都沒說。
出於對宮礪的信任,蒲遇連蒙臉的麻布都沒帶就出了門。
在走過好幾個小路後,宮礪終於停下腳步。
他讓出位置,輕揚下巴,示意蒲遇往前看。
蒲遇循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看到眼前畫面時,他瞳孔驟縮,渾身一震,腳步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
今天的月光很亮,照得事物一覽無餘。
明月在潺潺溪水中倒映出來,碗口粗的柳樹絲絛隨風飄浮。
在那棵柳樹下,宿觀嵐正用腳踢踹著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動作迅疾且狠辣。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襯衫,灰色的西裝褲顯得他瓊林玉樹。
如此的衣冠楚楚。
如果不看他的動作,就好像是在參加一場高端晚宴。
似乎是察覺到蒲遇的目光,他抬頭看了過來。
宿觀嵐的臉上臉上沾著血污,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一把開刃的利劍。
他朝著蒲遇招了招手,「過來。」
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蒲遇竟乖乖走了過去。
宮礪跟在他旁邊。
看出蒲遇臉上的猶豫,寬慰道:「小遇弟弟,別怕,這麻袋裡的不是人。」
聽到他的話,蒲遇鬆了口氣。
宿觀嵐腳還踩在麻袋上,他看著蒲遇問道:
「怕嗎?」
蒲遇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宮礪和宿觀嵐都被他逗笑了。
宿觀嵐噙著笑,目光柔和,「你這是怕還是不怕。」
蒲遇想了想,說:「我怕麻袋裡的東西,但是不怕你們。」
聞言,宮礪愣了一下,隨即揉上他的頭頂。
「哎喲,咱們小遇真是乖得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麻袋裡發出一聲嗚咽,一陣求饒傳出: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找事。」
這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蒲遇下意識想要逃離。
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隻手掌心很熱,熱得讓蒲遇心頭一顫。
蒲遇抬頭看向宿觀嵐,只見他鬆開手,弓身從柳樹旁,撿來一根木棍。
宿觀嵐將木棍塞進他手裡,黑沉的眸子裡閃著瑩瑩的光。
「小遇,李天就在這個麻袋裡。」
「現在機會給你,由你來選擇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