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應推門走了進來:「江總,您醒了?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江行止「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些虛弱:「我沒事。」
他慢慢撐起身子,輕咳兩聲,又問道:「咳咳!股份的事情,都搞定了嗎?」
劉應關上房門,上前匯報導:「是,老江總『自願』簽下的那份協議,加上您的那份,都已經做過公證了。」
「另外,」提起江興文,劉應看了眼江行止,如實坦白道:「夫人已經問過我了,關於老江總的情況,我按您事先吩咐的轉告她了。」
江行止半靠在床頭,微微頷首,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光亮:「派兩隊人把他看好了,對外不見客,如果有人問,就說他在莊園養病。」
劉應點頭:「好的江總。」
「讓林管家把已經公證過的協議拿給他看,這樣的好事,怎麼能瞞著我的好父親呢。」江行止語氣嘲諷。
劉應低下頭,嘴角微微抽搐。
他算是看清楚了,他們江總就是衝著氣死老江總去的。
在外打拼了半輩子的產業被他的親生兒子拱手讓人,這下,他們散播的那些小道消息估計要成真了。
只不過,有些人也是罪有應得罷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江行止輕輕閉上眼睛,又問道:「讓你準備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嘴裡說著,劉應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猶豫:「江總,您確定要我公布出去嗎?」
江行止抬了抬下巴,只沉聲道:「嗯,直接公布。」
「那封信,現在就派人送去江家,親手交給老太太。」
「哦對了,等公告發出去以後,莊園那邊,記得安排人給江興文送一部手機,讓他親眼看看網上的評論。」
「好的江總,我知道了。」劉應點頭,一一記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眼江行止虛弱的臉色,暗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
空蕩的病房裡,一時只剩下江行止一人,他眯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十分鐘後,江氏集團的官方微博帳號發布了一則聲明。
【關於本人辭去江氏集團職務及處置相關股份的聲明】
【本人江行止,就江氏集團相關事宜,作出如下聲明:
一、即日起,本人辭去江氏集團董事長及一切管理職務,不再參與任何經營決策。
二、本人名下所持有的江氏集團全部股份,已轉入信託管理,信託受益人為溫知月女士。
三、江氏集團成立之初的啟動資金、第一批客戶資源及核心人脈,來源於溫知月女士的外公溫景山先生。
江興文先生當年受託管理部分資源,後未歸還。本人所持股份中,部分系從江興文先生處收購所得,該部分股權對應的資產,已全部轉入上述信託。
四、本人已委託律師就上述事項進行公證,相關文件已提交工商登錄機關備案。如有異議,可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五、自本聲明發布之日起,本人與江氏集團不再存在任何職務關聯。江氏集團的一切經營活動、債權債務、法律糾紛,均與本人無關。
另:即日起,本人不再以江家成員身份參與任何家庭事務。
本人與江興文先生、裘曼月女士之間,除法定贍養關係外,不再有其他任何形式的來往。
本人自願放棄對江興文先生和裘曼月女士名下遺產的繼承權,將依法履行贍養義務,具體安排已交由律師處理。
特此聲明。】
這條正式的公告發出後,立刻引起了外界的廣泛關注。
有些人的反應比媒體快。
董事會、合作方、商場上的夥伴,電話一個接一個,得到的卻都是關機的提示音。
江氏集團的公關團隊在聲明發出後也都集體失聯,董事會的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卻始終了無音訊,想登錄官媒帳號把聲明撤下來都找不到頭。
頭條迅速登頂熱搜前三,江氏集團官方微博的評論區直接被刷爆了,轉發量在半個小時內已經破了萬。
有網友把搜集來的消息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江興文,江氏集團前任董事長,踩著溫家的資源發家致富,江行止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把股份還給了溫家遺孤,然後辭了職,和江家斷了關係。
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著事態的發展,這一次,熱度遠比之前江興文吃人血饅頭的輿論來得更烈。
裘曼月接到圈內好友打來的電話時,才剛到家不久。
「喂,曼月,網上那些人說的是真的假的呀?你們家小止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真的假的?我們家阿止怎麼了?」裘曼月一頭霧水,拿出手機翻找微博熱搜。
電話那頭,好友的語氣有些詫異:「啊?你還不知道嗎?你們家小止發了聲明,說是要脫離江家,網上現在都傳瘋了,我身邊的人都在問。」
「曼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是認真的嗎?」
好友的詢問聲透過揚聲器在房間裡迴蕩,與此同時,裘曼月也看到了那條由江氏集團官方帳號發布的公告。
「砰!」的一聲脆響,手邊的陶瓷杯應聲落地,電話那頭的好友似乎還在說著什麼,裘曼月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攥著手機的指尖用力收緊,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什麼叫自此辭去董事長一職?什麼叫從此不再來往?
江行止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要這個家了?
他為了溫知月那個賤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嗎!
裘曼月的臉色驟然煞白,攥著手機的手指都在發抖。
她終於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