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興拍賣行」
繁華熱鬧的大廳里,燈光輝煌,名流權貴雲集,賓客們三五成群的相互寒暄,目光流轉間,讓人眼花繚亂。
侍者們悄無聲息地穿梭於人群之中,細心地為每位賓客提供周到的服務。
江行止今天是提前到場的,他坐在前排靠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圖錄。
圖錄停在中間的某一頁,上面印著一幅山水畫,落款處是溫景山的名字和那個溫家人手一塊的專屬印章「溫」字。
江行止垂眸,視線直直地落在那處印章上,手中的圖錄再沒翻過頁。
時間臨近開場,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霍爾被穿著黑衣的下屬們圍著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復古綠的絨面西裝,進門後,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第一時間漫不經心地將整個會場掃視一圈,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向前排座位。
「霍爾先生,好巧!我是……」通道上,有離得近的賓客想藉機上前搭話,卻被他的下屬全部攔了回去。
看這架勢,不遠處還在觀望的賓客們紛紛歇了心思。
江行止回頭時,正好撞進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
兩人遠遠地隔空對視,霍爾的眼底閃過一抹微光。
僅僅一瞬,轉瞬即逝。
他摸了摸右手尾指上的那枚戒指,很快就回想起了接風宴的那晚,宗硯嘴裡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新朋友?
了如指掌的新朋友嗎?
霍爾勾了勾唇,邁步,面不改色地越過了江行止的座位,走向他的貴賓席。
數十名黑衣下屬緊跟其後,在霍爾的周圍落座,與他保持著至少兩個座位的距離,直接隔出了一片真空區域。
霍爾的視線看向台上,顯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拍賣行的負責人上前,為他遞上圖錄,並翻到其中最有價值的拍品頁面。
「霍爾先生,這是本次拍賣會上最有價值的幾件拍品,您若是喜歡,我們直接送來,不必再進入拍賣流程了。」
霍爾抬手阻攔:「不必,走正常流程即可。」
「好的,那咱們的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吩咐。」
負責人退下去後,霍爾掃了眼自己的手機,看到霍里發來的兩條未讀信息,指尖微頓,點了進去。
霍里:【[圖片]】
霍里:【Luna親手做的小餅乾哦,還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叔叔,我有你沒有哦~】
指尖點進那張照片,霍爾看著屏幕上那個包裝精緻的甜品袋,垂眸,眸色漸深。
一分鐘後,遠在溫知月工作室里的霍里收到了一條回信:【嗯,我的了。】
深藍色的瞳孔放大,霍里攥著手機,不屑地撇了撇嘴。
做夢!誰都別想……
心裡的想法還沒冒出頭,手機震動兩下,霍里又收到了兩條回信:【親愛的,你也不想去體驗下挖礦生活吧?】
【霍肆他們剛發現了一座新礦山,這兩天正缺人手呢![微笑臉.jpg]】
霍里:「……」
艹!
陰險狡詐的老男人!
死手!讓你非要炫耀!
另一邊,拍賣會已經開始了,霍爾收起手機,抬眸看向台上的拍賣品。
拍賣師在台上念著拍賣編號和起拍價,前面是幾件近現代書畫,成交價不溫不火。
位於貴賓席正中央的霍爾一直興致缺缺,坐在他後排的江行止也始終沒有舉過牌。
一直等到他的目標出現。
那幅兩米長的山水畫被呈到了台上。
「10號,溫景山溫老生前的作品《山居圖》,起拍價:五十萬。」拍賣師的話音剛落,台下已經有人舉牌了。
「五十五萬。」
「六十萬。」
「我出七十七萬。」
「八十萬。」
「我出八十八萬!」
「九十九萬。」
「跟!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舉牌報價的人越來越多,江行止微微頷首,身旁的劉應舉起牌子:「一千萬。」
全場譁然,一千萬?
哪有人一上來就這樣加價的?還讓不讓人拍了?
現場有知道點內情的人相互對視一眼,又和身旁的同伴低聲說了什麼,接二連三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也有試圖通過溫老的作品和霍爾搭上線的老總,心有不甘,仍繼續往上加價。
只是,不管前者喊了多少,劉應都會及時跟上。
如此反覆,幾個來回後,《山居圖》的拍賣價已經達到了五千萬,大廳里還在堅持舉牌的人也幾乎沒有了。
台上,拍賣師控制著嘴角上揚的幅度,揚聲喊道:「10號,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就在這時,前排的貴賓席上響起了一道帶有異域腔調的男聲,字字清晰:「一億。」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那處方向,注意到霍爾饒有興致的神色,剩下的幾位老總立刻歇了心思。
既然這位已經看上了,他們也沒必要和他搶了,得不償失就不好了。
從江行止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霍爾的側臉。
對方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投來一個漫不經心的眼神,兩人隔空對視,霍爾朝他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