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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出發

2026-10-19 15:57:41 作者: 千萬刃

  紀雀進了國師府偌大的議事廳,裡面早已坐滿了人。

  上上下下,全部緊盯著走進來的紀雀。

  正襟危坐,眼中情緒複雜。

  而身後跟隨著走進來的久清殊緊繃著臉,不知想著什麼,眼角微微泛紅。

  她沉默著走到了最上方的國師旁邊坐下。

  雖不知道她怎麼了,但現在沒有人能顧得上她。

  紀雀一走進來,一直翻看著她資料的國師抬了頭。

  「你是雀兒城總府推薦過來的,裡面對你個人信息描述很少,只說你是在雀兒城長大的孩子。」

  「這些可是真的?」

  紀雀點頭,「嗯」了一聲。

  「父母呢?」

  紀雀道,「我生下來就沒有爹娘,是孤兒。」

  

  「這信息上也是這樣寫的。」國師表情不變,「但是信息上只有你入學之後的記錄,你在入學之前,是何人撫養長大的?」

  「乞討長大的。」紀雀道,「一個老乞丐領養了我,後來他死了,我就一個人乞討。」

  「那你如何入學的?」國師問得很細,「據我所知各地修習院都需要入學學費。」

  就算學費很低,但都是收晶石。

  換成凡人所用的銀子,一個乞丐就是乞討一輩子也存不下來那麼多銀子的。

  「我老師給的。」紀雀面不改色地道,「有一天他遇到了乞討的我,發現我根骨奇佳,乃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她越說越流暢,「然後便帶我入學了修習院,將我放在了他的膝下親自教導。」

  國師看著手裡的資料,雖然沒有記載那麼詳細,但是與她所說的倒是沒有矛盾的。

  資料顯示,她入學之後,便由久清老師親自帶領。

  「可是,這上面沒有標註你入學的年份時間。」國師疑惑道。

  一般送過來的學生資料都會非常詳細,詳細到家庭背景都會做背調。

  而她的什麼都沒有寫,上面只寫了在久清手裡學習巫覡術。

  其他就沒了。

  「因為天賦奇佳,我是老師的關門弟子。」紀雀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沒有與修習院其他同學一起修煉。」

  若是寫了具體入學的年份,是很容易查到巨細的。

  畢竟同一年份,還有其他的學生。

  其實到如今,細查也是會查到的,但總府篤定國師府不會細查。

  對於紀雀這樣的天賦,巴不得捧在手裡,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又不是敵人。

  自然不會想去防備。

  而正如總府所想,聽到紀雀的回答,國師也不再常過多質疑,信了她的話。

  於是收起了資料。

  而後看向廳中端站的紀雀,「你乃少見的金色天賦,日後必定有大造化,你可有以後的具體安排?」

  具體安排?

  她搖頭,「老師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看到她乖巧而本分的模樣,大人們不由多了幾分喜愛。

  這孩子,是個本分的。

  看起來心思也單純。

  這樣的孩子最好教。

  「我方才聽穆爾大人說,你的夢想是考入西歌學院,這可是你老師們的意思?」他問道,聲音渾厚慈藹。

  旁邊的久清殊抬起頭,看向紀雀,目光沉凝。

  這個問題,方才她回答過自己。

  她緊抿著唇看著紀雀的方向。

  「對啊。」她淡定地開口,聲音洪亮,「我老師死前,夢想就是讓我考上西歌。」

  「我非西歌不入!」她聲音洪亮堅定。

  久清殊勾起無奈的笑意。

  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胡說八道的時候這麼一本正經。

  一點兒心虛都沒有。

  光是那模樣,就讓人忍不住相信。

  恍惚中,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那樣的性格,帶著這樣的學生,怕是要被騙的團團轉。

  大概是被這孩子拿捏的死死的,還心甘情願得很。

  他溫柔,但也單純至善。

  是真正不染纖塵的單純,很容易相信別人。

  想到弟弟,久清殊就想到了方才紀雀說的話。

  弟弟還活著……那個新聖子……一想到此,她的心尖尖兒都是顫顫的。

  因為激動,無法言說的激動。

  新聖子,傳言名為圖南。

  化而為鵬,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然後圖南。

  圖南,所以是蛻變之後的他嗎?

  扶搖而上九重天。

  阿南,圖南。

  久清殊光是想想,胸腔里都是滿噹噹的,充滿了愛意。

  那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弟弟,是她一手帶大的至親,知道失去他的時候,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可她是這個國家的王女,有自己肩負的職責,即使悲傷至極,也無法表露。

  弟弟有他要做的事,她也有她要承擔的責任。

  她沒有辦法為此而喪氣。

  如今知道最愛的人還活著,還成了萬人敬仰的新聖子。

  成了修煉者們瞻仰的領先者。

  她很欣慰。

  也很開心。

  雖然不知他經歷了什麼,可到如今,他能變成那麼厲害的人,很好很好。

  化名圖南,大約也是不想暴露在人前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個秘密,她自然也不會對旁人提起。

  只不過,怎麼會是「圖南」呢?扶搖而上九重天之上,才是圖南。

  阿南性子似乎也變了呢。

  這般……灑脫自信,不過也不是壞事。

  她以前不是也不希望他總是被無數的枷鎖禁錮活著嗎,這樣也挺好。

  「王女?王女!」

  旁邊的呼喚讓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久清殊驀然回神,「啊,怎麼了?」

  回過神來的久清殊這才發現紀雀都已經離開了。

  看到突然發呆的久清殊,國師不明所以,皺了下眉。這麼重要的時候,她竟然發呆去了。

  國師有些不滿,但也只是道,「方才跟她交代了,她也不必參與之後的測試了。」

  「她堅持要去西歌,此次我們決定更改赴考路線,先去西歌,王女覺得如何?」

  從前赴考路線都是先去帝師學院。

  其次是鳳陽學院,然後是江都學院,最後才會是西歌學院。

  這個順序是按照學院實力來排的,先赴考厲害的學院,若是能考上最好,不能考上,便到弱一些的學院繼續試一試。

  但今年,因為紀雀非要報西歌的緣故,所以他們決定將赴考順序更改。

  直接先去西歌學院。

  至於接下來的測試考,紀雀也不必花時間測試了。

  測試只是為了評級,但她這樣的金色天賦,就算還沒有修煉突破,只是個凡人,但僅僅憑著天賦,就會被四個學院搶瘋。

  根本不用擔心入學的事。

  方才他們也跟青春期說了安排,她很乖,並無異議。

  久清殊點頭,「這樣很好,一切以她為先。」

  與國師府安排好事宜,又招來了公冶然。

  本來此次她匆匆過來,就是因為公冶然。

  紫紅色的天賦,也是很稀缺和珍貴的。

  紫紅色上面也僅次於紫色和金色。

  結果沒想到除了紫紅色天賦,竟然還出現了金色的,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青春期身上了。

  此時安排好了青春期的事,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還有一個公冶然。

  等待公冶然的時間,國師跟旁邊的人還在談論青春期。

  畢竟從未見過的金色的天賦,實在太稀缺了。

  想不討論都忍不住。


  「是個心底善良的好孩子,這些天她去了外面偏遠的村莊,看看有沒有邪祟,還順帶帶了一個重傷地凡人回來醫治。」

  「有修煉者的擔當,三觀也正道。」

  穆爾說著這些天青春期的情況,之前那些憤怒在他嘴裡一句也沒了,全是好話。

  聽著旁邊穆爾說著,連連點頭。

  待他說完,「以後肯定能撐起一片天。」

  他們都對這樣的孩子寄予厚望。

  「不過,你們有沒有覺得她有一種熟悉感?」國師說道,轉頭看向旁邊與青春期接觸最多的穆爾。

  穆爾搖頭,「沒有啊。」

  「是她長得像誰嗎?」他問道。

  國師搖頭,「一時間也想不起來,總覺得哪裡見過。」

  青春期蒙著眼睛,旁人也只能看到半張臉。

  就是那半張臉,都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看到她,似乎就像匍匐恭敬,好似高高在上的……」他認真思慮著,皺著眉回想,「神女……」

  本來國師怎麼都想不起來是哪裡來的熟悉感,可當話趕話說到的時候,一句「神女」兩字突然就讓他醍醐灌頂!

  「我想起來了!」他道,眼睛突然迸發出光亮。

  廳中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只聽他道,「她露出來的半張臉,很像神女!」

  「神女?」久清殊立刻反問,「是紀家那個神女嗎?」

  「對對!」國師道,「就是那位。」

  「雖然我也只見過那位一面,但……青春期下頜角和嘴唇,露出來的那部分,倒是神似。」國師說著,連連點頭。

  而聽在久清殊耳朵里,就不一樣了。

  她沒有見過那位聲名鼎赫的神女。

  但她知道青春期以前的名字。

  紀雀。

  紀……神女名為紀鳳。

  突然,福至心靈,有什麼在心裡慢慢明朗了!

  紀雀,紀鳳……

  這就是她要改名的原因嗎?

  久清殊不確定,但這個猜想讓她心中震驚。

  她壓住心中的震驚,淡然道,「大約都是一樣的天之驕女,一個是萬人尊崇的神女,一個是數年難得的金色天賦。」

  「都會成為凡人的領先者,責任也是一樣的重。所以高高在上的感覺相似吧。」

  聽著她的解釋,國師點點頭,「也有可能。」

  他只是覺得熟悉,並沒有想要去深究。

  一個前國師府紀家,一個相隔萬里的偏遠雀兒城,兩者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說著話,公冶然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問起了他的情況,說完之後,便開始說了他的安排。

  「你這天賦,入學帝師學院很容易。」國師道,「你是怎麼想的?」

  四大學院中,帝師學院的天象師是最強的。

  而公冶然之前也準備赴考帝師學院。

  可是如今,他改變了主意。

  「大人,我想要改到西歌學院。」

  他的回答讓眾人很驚訝。

  這是怎麼了?一個二個絕好的苗子,都要奔著最弱的西歌學院去。

  「為何?」國師問到。

  公冶然沉默,然後道,「我想跟方才那個女修一起。」

  沉默之後,他一五一十道,「她是巫師,我希望能跟她成為一組。」

  他是天象師,她是巫師。

  四大學院入學之後,就會分編組。

  他跟她一起入學,是同屆,是有機會分到一組的。

  金色天賦,必成強者。

  而他,也會成為強者。

  他希望能與強者組隊。

  聽到他的理由,大人們倒是不驚訝了。

  金色天賦,必成佼佼者,雄霸一方的強者。

  他想要跟她一組,很正常。


  只聽國師緩緩開口,「強者想要和強者組隊,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將所有強者都放到一起。」

  「除祟的小組,不可能只有那一兩隊。」

  「強大的隊伍越多,在作戰的時候,我們越有勝算。」

  「她成為強者之後,會帶領組中其他的人成長,你也一樣。」

  國師緩緩道,「最主要的,是帝師學院天象師是最強的。西歌學院的天象師是最弱的。你去帝師學院,能學到的,必定比西歌更多。」

  帝師學院天象師、巫覡師和符師,都是最強的。

  三者之中,天象師最甚。

  而西歌學院,最強的控命師。但控命師唯一一個毫無作戰能力的職業。

  在小組中雖然重要,但在作戰之中毫無作用。

  跟個吉祥物似得。

  所以西歌學院即使控命師最強,但卻是實力最弱的。

  而天象師……又是西歌學院的四個職業中,最最弱的。

  公冶然還要說什麼,卻被國師抬手制止,「你若是修煉其他我都會依你,但你偏偏是天象師,帝師學院只能是你的第一選擇。」

  這邊決定著公冶然的去處,另一邊的紀雀已經回到了屋子裡。

  她現在已經突破了天命者,也不用參與之後的測試。

  她現在有時間的話,還是想要去誅邪館接任務去戰鬥。

  可是……外頭因為人皇一族和神明的傳言都已經翻了天了,她現在再出去,很容易暴露。

  所以按捺住接任務的衝動,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大吃一場之後倒頭就睡。

  這段時間光顧著打架,好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紀雀才醒來。

  打著哈欠出門洗漱,才發現院子裡站滿了人。

  她住的院子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個人。

  而此時,另外兩個屋子外面,男男女女站了一大堆。

  一個也不認識。

  他們一個個全都看著紀雀,目光帶著雀躍,不安侷促,似乎想要打招呼,但又不敢上前。

  楊乃文和長魚靜就算跟紀雀在一個院子裡,可在此之前也就見過一次。

  她報到完,就跑出國師府了。

  都不認識,紀雀便在眾人各色各樣的目光中淡定洗漱,然後離去。

  她直接去了測試陣的地方。

  昨日大家都測試完天賦了,今日測試陣一個人也沒有。

  今天是第二次考試,學生和大人們都很忙。

  測試陣的地方空無一人。

  青色、綠色、橙色、藍色、深藍、紅色、紫紅、紫色、金色。

  紀雀默念著,掰著指頭。

  九個,沒錯。

  試試橙色。

  她走入了陣中,心中開始默念橙色橙色橙色……

  一點點。

  同時,將眼帶拉開了一絲縫隙。

  縫隙中,身體泛出了淡淡的橙色光暈。

  嗯,和她猜想的一樣。

  於是她轉身出去,並未逗留。

  進出不過眨眼之間。

  紀雀回到了屋子裡,瀾予拿著玉簡走過來。

  「姑娘,有人給你玉簡傳信。」

  紀雀拿起玉簡打開,裡面是管事發來的信息。

  她離開的時候,將玉簡簡印給了管事。

  讓他有什麼事可以玉簡告訴她。

  看著玉簡里的信息。

  那女人醒了。

  玉簡亮起,裡面傳來管事的影像。

  「大人,你送來的那個女人醒了。」管事說道,想,很著急,「但是醒來就要離開,攔都攔不住!」

  「攔不住就算了,任她去。」紀雀說道,便掛了玉簡。

  幾日的時間很快過去,赴考的學生們測試也完了,到了動身去往中央七國的日子。


  往年都是穆爾大人負責送行,今年因為青春期的緣故,國師大人親自送行。

  送行的方舟,都是借乘隔壁巨人國的方舟。

  王宮的人提前便聯繫好了巨人國那邊,希望能幫忙捎上自己赴考的學生。

  往年去往中央七國,巨人國都會捎帶上附近幾個小國的學生,都是順手的事,倒也很乾脆的答應了。

  只是如今不同以往,現在靈氣復甦,有天賦的孩子越來越多,天賦也越來越好。

  所以各國赴考的學生也越來越多。

  往年乘方舟,神沙國的學生都有好的住處,今年巨人國特意說了,只有最下等的房間。

  本來就是借乘人家的方舟,神沙國自然不會不願意,別說下等房,就是睡在甲板都行。

  到了出行的那日,紀雀一大早便帶著自己的人醒來,四條狗兩個人,以及肩膀上的一盞燈。

  國師府和王宮的人都來送行了。

  紀雀站在人群最後,並沒有往前面擠。

  但其實這一堆人的目光在她到來之後,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王宮那邊的人也注意著她。

  紀雀卻沒有反應,她只是面朝著一個角落。

  嘈雜的人群之外,角落裡,一個乞丐睡在爛草里。

  那乞丐突然睜眼,撐著身子看向了紀雀的方向。

  是熟悉的氣息。

  乞丐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起身,朝著紀雀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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