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上基本沒怎麼睡著,但蘇婉婉還是六點半就起來了。
七點去食堂打了飯,打飯的時候,遇到了剛下夜班的同期學員謝小霞。
現在學員們上班的時間,不跟之前一樣統一固定了。
這上什麼班兒,都是看帶自己的老護士的班兒是怎麼排的。
「蘇婉婉,你今天不是上小夜班嗎?怎麼還跑食堂來吃早飯了?」謝小霞皺眉看著蘇婉婉問。
她該不會是為了占公家便宜,這不上白班和晚班兒,也特地走十幾分鐘路,跑來食堂吃飯吧?
想到這個可能,謝小霞看蘇婉婉的眼神,帶上了幾分鄙夷。
蘇婉婉怔了一下,說:「哦,我現在住醫院宿舍了。」
聞言,謝小霞的眉皺得更緊了,「咱們不是要通過考核,轉正了後才能住宿舍嗎?憑啥你現在就可以住宿舍了!」
難道是因為她收到錦旗,成了見義勇為的英雄,所以醫院又對她進行了什麼特殊關照嗎?
如果是這樣,那也太不公平了。
說好學員都是要學習三個月,三個月後通過考核成為正式護士才能住宿舍,那就應該一視同仁,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應該特殊對待。
她父母前兩年去世了,父母走後,唯一的哥哥就把她接到了軍區大院一起生活。
她現在是跟哥嫂一家住在一個套三的小房子裡,去年還住得開,只是這今年嫂子的媽媽身體不好,也被嫂子接到了家裡來住,這套三的小房子就不夠住了。
哥嫂一間主臥,兩個兩個侄兒一間,她就只能和嫂子的媽媽住一間。
嫂子的媽媽夜裡老咳嗽,也總是起夜,吵得她睡不好不說,還總明里暗裡說那不是她的家,是她哥嫂的家,她大了就該趕緊找對象嫁出去,不該再繼續賴在哥嫂家裡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嫂子的媽媽對嫂子說了啥,嫂子似乎對她也有些意見了,總給她臉色看。
她就一直盼著時間能過快一點,快點滿三個月,通過考核自己就能搬出來住宿舍,不用被人嫌棄看人臉色了。
現在跟自己一樣在學習還沒滿三個月,也還沒通過考核成為正式護士的學員,竟然已經住進了醫院的宿舍,她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和謝小霞一組的徐夢打好飯,見謝小霞在跟蘇婉婉說話,表情還有些不對,就走過來問:「咋了?」
謝小霞看著她說:「蘇婉婉住醫院宿舍了。」
聞言,徐夢也十分震驚地盯著蘇婉婉,「你咋能住宿舍了?」
蘇婉婉連忙解釋道:「是醫院的醫生把醫院分給她的單人宿舍,借給了我住。」
「哪個醫生?」
「這符合規矩嗎?」謝小霞接連發問。
蘇婉婉:「她是問過總務科,說沒有問題,才把宿舍借給我住的。」
「是哪個醫生?」謝小霞繼續追問。
蘇婉婉:「外科的白雅婷醫生。」
「她為什麼把宿舍借給你住?」謝小霞狐疑地看著蘇婉婉問。
門診護士陳萍端著飯盒從三人旁邊經過,聽見這話就停下腳步盯著三人看了幾眼。
然後看著謝小霞說:「當然是因為人家哥哥有魅力,被白醫生看上了,所以人白醫生,才捨得把宿舍借給她這個未來小姑子住啊。」
白醫生看上陸營長這事兒,住院部的護士可能不知道,但她們門診的護士,基本上都知道白醫生對陸營長有意思。
之前陸營長執行任務受傷,就是白醫生給做的手術,後面出院了來醫院換藥,本來應該是護士換的,但每次都是白醫生親手給陸營長換的藥。
跟對待別的病人,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白醫生對那個陸營長有意思。
前段時間,還聽白醫生說跟陸營長和他妹妹一起去吃西餐,游公園了呢。
蘇婉婉:「……」
這是可以說的嗎?
她當然知道白醫生是因為誰才把宿舍借給她住的,但白醫生和陸振哥都沒對外明確地說什麼,她自然也是不好對外說的。
謝小霞和徐夢看了蘇婉婉一眼,也沒再說什麼,端著飯盒走了。
蘇婉婉端著早飯回了家,吃過早飯,就開始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
一本書看完,肚子餓了,飯點也過了。
她和知夏交換著看的兩本書,她都已經看完了,但她換給知夏看那兩本,知夏應該是還沒有看完的。
知夏看得比她慢,估計看完也要下周了,那她們下周的休息日就可以去圖書館還書。
可在還書之前,她都沒有書看了,她想著上完大夜班要不要去原同志家借兩本看。
蘇婉婉沒有手錶,不知道具體時間,收拾了一下挎上挎包,把飯盒裝挎包里就出門了。
走到宿舍樓下,她看到一個戴著手錶的女同志,便叫住她問:「你好姐姐,請問現在幾點了。」
女同志看了她一眼,抬起手看了一下手錶說:「現在兩點二十了。」
那她去服務社買點餅乾吃還來得及。
「謝謝啊姐姐。」蘇婉婉嘴甜道謝。
女同志看著她笑了笑便走了。
蘇婉婉習慣性地捏著挎包袋子往服務社走,一邊走還一邊想,自己以後一定要攢錢買一塊手錶,不然沒有手錶不知道時間也太不方便了。
到了服務社, 蘇婉婉就花一毛錢,買了兩隻芝麻餅,找了個風景好的地方,坐著慢慢芝麻餅吃完了。
吃完,她又在長椅上坐著放空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快三點了,就準備起身去醫院。
這時一個提著籃子的中年婦女,捂著心口在她旁邊坐下了,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蘇婉婉猶豫了一下,還是看著她詢問:「大姐,你沒事兒吧?」
趙翠花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小姑娘,掏出帕子擦著額頭上冒出的汗水說:「沒事兒,我就是身體有點虛,剛才走得急了點兒,這天氣又有些熱,所以有些喘。」
她擦完汗,又用帕子扇著風,還咳嗽了兩聲。
「咳咳咳……」
「平時有這樣的症狀嗎?」蘇婉婉看著她有些偏深的唇色問。
趙翠花皺著眉說:「平時多爬幾層樓梯,多干點兒家務也容易喘,但坐一會兒就好了。」
「是不是也容易心悸,心跳加速啥的?」
趙翠花點頭,「沒錯,不過我就是身體虛,年輕的時候得過風濕熱,雖然治好了,但這身體也還是跟沒生病的時候沒法比,變虛了,不算啥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