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這周末要組織團建，程宜將項目部的預算表發給程禧，不到五分鐘就被打回來了。
[亂七八糟的，重算]
程宜在電腦上打開，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最後只能在小群組裡發言：麻煩大家再更換一下心愿禮品吧。
不是亂七八糟，而是預算太高。
幸好同事們沒說什麼，重新在群組裡默默接龍。
臨近中午，她將新的預算表發給程禧，隨後疲憊的趴在桌子上，直到姜桐出現才抬頭。
「怎麼不吃飯？」姜桐幫她撥開睫毛處的碎發。
程宜搖頭，說了句沒胃口。
她這兩天有點晃神，因為名片的事。
即便肖衡沒去俱樂部賣身，但很可能已經有這個打算了，否則姜桐口中的內部名片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外套里。
寧可做鴨頭也不願意和自己結婚。
……是這樣嗎？
姜桐拿她沒辦法，也不兜彎子了：「兩件事，首先肖衡的相親對象黃了，其次，肖衡在批發市場有個工友，那位工友朋友家的兒子，就他媽在FAD上班。」
連珠炮似的一句話，程宜有點懵。
「你怎麼知道的？」
張秋寶性子直，腦子能轉一個彎就絕對不費力轉第二個彎，姜桐只用了半個心眼就在微信上把話全套出來了。
「別管，我的意思是，與其坐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馬上行動，直接一耳光扇過去，問問肖衡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宜握了握手心，「這不好吧。」
她現在以什麼身份去質問肖衡，做哪行都是個人自由。
而且婚約都取消了。
都取消啦！
姜桐安靜片刻，把肖衡周末要去的洗車店定位發到她手機上。
「秋寶給的，去不去看你。」
程宜小脾氣拱了拱，翻扣手機。
「我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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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有人在嗎？」
拿著擦車巾的老徐路過店門口，一眼看到門外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眉目清麗，穿著松垮的罩衫和牛仔裙，身後還停了一輛霧絨粉的寶馬M4。
模樣眼熟。
但實在是想不起來。
這店是他和朋友前些日子合開的，正式營業的第二天就有百萬豪車光顧，老徐自是高興。
「丫頭，要洗車嗎？」
寶馬車光亮如新，但程宜依舊問了。
「現在能洗嗎？」
「能能。」
老徐招呼她去休息室，順手拿了瓶礦泉水：「前面還有輛大眾，幾分鐘的事，不過等會兒還得麻煩你把車開到后街去，咱家店在後門進車。」
程宜不著急洗車，薄唇抿的發白，終於道出真正來意。
「請問肖衡在這裡嗎？」
找小肖？
啊……當日的記憶回溯而來，老徐一拍腦門，總算想起眼前的程宜是誰了。
這不是小肖跑單的大客戶嗎？
機會難得啊。
店鋪是前后街打通的，老徐帶著程宜繞了半圈後，指指玻璃門內的洗車區。
夕陽西下，對側的捲簾門拉起，肖衡正握著高壓水槍在沖洗車門。
寬鬆密織的白色背心，搭配一條深色牛仔褲，冰涼的水柱順著噴頭衝出，化作逆濺的霧撲了他一身。
背心濕透了。
布料緊緊貼在身上，鎖骨、胸肌、腰腹的輪廓被水痕拓印的一清二楚。
老徐提心弔膽，但一想到程宜那輛七位數的寶馬車，只好厚臉皮幫肖衡爭取。
「小肖他……其實有膀子力氣，我這是請他來幫忙的，日薪也怎麼不高。」最後總結，「這孩子真挺好的。」
程宜沒聽明白，也沒回答，視線穿過玻璃落至男人的專注的側臉。
黑髮凌碎，微松的壓著眉峰，垂著的眼皮褶皺很深，再往下是線條鋒挺的鼻樑，一直連到削薄微張的唇。
他今天沒佩戴耳骨夾，換了條細短的銀色鏈子，傍晚的餘暉從外面切進來，恰好柔化了骨骼的冷硬感。
刀子還是刀子，但沒那麼迫人了。
肖衡沒察覺，放回高壓水槍，單手攥住肩頭的背心背帶，順勢低頭脫下去了。
轉身想扔到角落椅子上。
「……」
視線碰撞得猝不及防，程宜張張嘴，撂了句我去挪車就跑了。
肖衡莫名其妙。
老徐抓緊時間打開玻璃門，探身提醒：「小肖啊，我已經幫你鋪平墊穩了，等會兒說兩句好聽的啊。」
肖衡更莫名其妙了。
擦洗到發亮的黑色大眾駛離，霧絨粉的寶馬慢吞吞倒進來，程宜剛關好車門，便聽到身後有人輕嗤。
「小公主技術不錯啊，只差一點兒就能撞死我了。」
「……」
程宜回身。
肖衡被夾在牆角和車屁股中間。
「我再倒一次。」她訕訕地去拉車門。
『噗呲！』
透明水柱精準的砸在半米開外，程宜嚇一跳，本能往後退。
再抬頭，肖衡懶洋洋地：「倒什麼倒，剛才沒撞死我就這麼不甘心？」
「……」什麼啊。
她看了眼被水打濕的厚底鞋，心裡的指針左右搖擺了好幾下，最後停在討厭和喜歡中間。
『噗呲！』
又是一道水柱，程宜再次後退。
『噗呲！』
『噗呲！』
『噗呲！』
接連三次後，程宜被他硬生生的趕到捲簾門外，細嫩的小腿表面全是水漬。
「站那吧。」肖衡說。
程宜垂在裙側的雙手滑握成拳，隔空剮了他好幾眼，後悔剛才沒真撞死他了。
她背過去蹲下，用指腹小心翼翼掃著腿上的水。
身後傳來均勻有力的呲水聲，程宜心有餘悸的挪了挪，剛好迎面來了輛銀色的凱美瑞，估計是排在她後面的客人。
凱美瑞停穩，一個青年男人下了車。
不是程宜非要看，而是這人一頭金黃色的短髮委實奪目，想不看都不行。
四目相對，青年先是由上到下的看了個來回，隨後沖她打了個輕佻的舌響。
「小美女，一個人來洗車啊？」
程宜別開臉沒回應。
青年哼笑，近前扯了下她的手腕。
「加個微信唄。」
「不用了。」
程宜皺眉，打算去門的另一側站著。
誰知青年橫跨一步擋住去路，得意地指指身後：「看沒看到，凱美瑞，哥哥前天新提的車，沒用父母掏錢。」
程宜看傻子的眼神，也指指身後。
「寶馬M4，姑奶奶去年才提的車，全是我父母掏的錢。」
青年聽得一怔，在看到那輛寶馬後眼睛更亮了，湧出一抹惡劣地嘻笑。
「小富婆啊，那你養我……」
他話還沒說完，程宜只覺得頸側一涼。
那道水柱精準的掠過她，擊在青年松垮不堪的褲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