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睜開眼,肖衡有種精神和肉體早已分離的錯覺,坐起身好半天才喘勻了氣。
難受死了。
他懷疑自己昨晚不是睡著了,而是暈厥了……早知道這樣就x出來了,憋了一晚上反倒渾身酸疼。
想罵人,但腦海里又莫名閃過那位始作俑者曾經站在面前抽抽搭搭的可憐樣兒。
垂著眼,抿著唇,清淚漣漣。
肖衡感覺到某些變化正在逐漸加重,眼珠艱難下移。
「……」
真夠煩人的。
搞的他比昨天早上還誇張。
簡單洗漱後,他拎著摩托車頭盔準備去工地,可剛到外屋,就看見水站的玻璃門外橫停了一輛車。
勞斯萊斯幻影,獨特的香檳金色,改裝後的市面收藏價恐怕要八位數以上。
沒有幾個男生在年少時不喜歡研究豪車,肖衡也不例外,但就算是貴如航母,也沒理由把車堵在別人家門口。
大門與車身的空隙留的很窄,他側過身,勉強挪出去。
駕駛室里沒人,那位車主正背對著他坐在車頭抽菸,微長的銀灰色頭髮被風肆意拂起,張揚的要命。
「說你呢少白頭!」
肖衡毫不客氣地斥聲:「趕緊把車給老子挪走!」
聞言,被叫少白頭的青年將指縫的煙彈飛,隨後站起身,一邊將手抄進夾克口袋一邊轉回身。
他下巴抬高,碎發下的細長雙眸含著抹輕挑的笑意。
肖衡:「你特麼耳朵聾了?」
青年沒急著接茬,在他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那股輕蔑感都快從眼睛裡流出來:「你就是肖衡?」
水站外突然出現一輛幾千萬的豪車本身就很古怪,見他又精準叫出自己的名字,肖衡的眉心瞬間鎖緊。
「趕緊把車挪走。」他威脅道,「信不信我給你砸了。」
「砸了?你賠得起嗎?」
「賠不起,所以我會把你一起弄死,然後毀屍滅跡。」
青年臉上的笑意被這句話沖的淡了些,繼而扯扯唇,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拐過路口,他將車停下,早已等候多時的韓熠鑽進副駕,車門自動關合的期間,後者大咧咧地笑了聲。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周大公子,您能不能別裝了。」韓熠道,「出了機場第一時間不回家,跑到這破地方,不就是想看看情敵長什麼樣嗎?」
周聿白目視前方,單手搓著方向盤。
「沒事。」
他不甚在意地說:「虛驚一場。」
-
上午九點,工地上塵土飛揚,肖衡接過工友遞來的水,仰起頭三兩口就全灌進了肚子。
「你慢點喝,小心炸肺。」工友叮囑道。
肖衡像是沒聽見,直接將水瓶捏癟扔在旁邊繼續幹活了。
他平時幹活就夠快的了,今天更是賣力。
工友失笑,感覺他後背都透著火氣,打趣兒道:「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昨天羊寶貝吃多憋著了?」
「……」肖衡懶得理。
手上敲著磚頭,有些心神不寧。
他這輩子接觸過的有錢人用一隻手就能數過來,但今早出現在水站外的那小子……完全沒印象。
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難不成是程宜認識的人?
如果假設為真,那這小子和嬌氣包的關係絕對不淺,不但知道自己的存在,還親自找上門來了。
或許男人也有第六感,肖衡總覺得不對勁。
同事?
朋友?
追求者?
操,肯定是這樣跑不了。
他心裡裝著事,沒注意手上的力道,連著幾塊磚都敲壞了。
工頭就在附近監工,發現後,不算怪罪的語氣:「小肖,你亂尋思什麼呢,那磚都是錢來的,你小心點。」
「嗯。」
肖衡應了聲,又掏出手機。
時間顯示早九點半。
算了,程宜不是讓他今早發微信說早上好嗎?
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再五再六的不搭理,確實是太不禮貌了,肖岳嶙昨晚可特地叮囑過他,沒事別欺負嬌氣包。
微信消息彈出來的瞬間,程宜正握著的手機亮了下,但她和周聿白通著話,視線也定格在電腦屏幕上。
「有事快說。」她單手敲鍵盤,「我等下還要開大會呢。」
「呦呵,還是個大忙人啊。」
電話那頭的周聿白話音散漫極了:「本少爺回國了,今晚不安排一頓接風宴嗎?」
「你回國了?」
「對。」
「那你什麼時候走啊?」
周聿白頓了下,笑的咬牙切齒:「程安安,你找死呢。」
程宜只好停下手頭的工作,想了想才道:「那就還定在以前常去的那間酒吧,你記得叫音音,我再帶……」
「你又要帶姜桐?」周聿白打斷她。
「不行嗎?」
「你覺得她和咱們能玩到一塊去嗎?」
「怎麼了?」
「沒理由,懶得看她。」周聿白道,「說好了,就咱們三個,下班後我和音音去接你,敢爽約的話你就死定了。」
說完就掛斷了。
程宜蹙眉拿開手機,想發消息罵他幾句,忽而眼底一亮。
[肖餑餑]早上好。
「!」
沒看錯吧,肖衡竟然和她說早上好了!
這還是第一次哎!
驚喜之餘,程宜扭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心說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喜滋滋的準備回。
手機黑屏了。
程宜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昨晚忘給手機充電了,再加上剛才和周聿白打了通語音電話,電量徹底燃盡了。
真是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程宜在凌亂的工位上翻找充電線頭,身後有人拍她椅子,好心催促道:「快,群里通知開會了,程董和卓總都到了。」
「哦哦好。」
程宜將充上電的手機塞到抽屜里,又拿起筆電匆匆起身。
「要開多久啊?」
「不清楚,說是動員大會,估計得占用到午休了。」
「啊?」
-
「午休了!」
工頭在遠處拍著巴掌,招呼正忙活的一行人:「都別幹了!抓緊時間吃午飯!有中暑的記得和我說!別硬挺著!」
扔工具的聲音此起彼伏,工人們烏泱泱地往外走。
「小肖!」有人喊道,「別杵著了!」
工頭循聲看去。
肖衡還停在原地沒動,獨自一人盯著手機出神。
工頭無奈一笑。
也不知道這小子今天上午是怎麼了,活乾的心不在焉,一會兒看一眼手機,頻率高的比他家孩子當年查高考成績還邪乎。
「等誰的消息呢?」工頭過去搭住他肩膀。
肖衡手快的鎖了屏幕,長時間沒說話的嗓子微啞。
「沒誰。」
「沒誰你看看看的。」
「我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