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工地附近賣盒飯的大姐做了道肉末茄子，算是踩中了肖衡的口味，滿滿一盒不到五分鐘就吃完了。
放下空盒，他左手拿起瓶水喝著，右手懶懶地滑戳手機。
備註為嬌氣包的對話框裡依舊綠油油一片。
沒個看。
肖衡嘖了聲，將手機關掉，隨後長腿一曲一直，靠住身後的牆面閉目養神，只是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怎麼回事。
難不成被綁架了？
正煩著，手邊的空盒被人躡手躡腳地拿走了。
肖衡半睜眼，是上次偷拍程宜被他教訓過的那個紋身青年。
「……哥。」
估計是被那天的一腳踹破了膽，青年被他看的緊張不已，舉了舉手裡的空盒：「我去上廁所，順便幫你扔了。」
肖衡無視了他的殷勤，重新合上眼睛。
「哎，話說最近怎麼沒看到秋寶啊？」有人在旁問，「該不會是他妹妹的情況不好了吧。」
「你沒聽說？」
「什麼？」
「我可聽工頭說的，上回跟著安全員來檢查的那個小丫頭，人家其實是程氏集團的二小姐，好像是她看秋寶家境太差，在自家公司幫秋寶謀了個職位，那小子現在春風得意著呢。」
「還有這種好人好事？」
「這就叫窮生奸計富長良心，我要有錢我也普度眾生了。」
說完感覺後背沉甸甸的，回身才發現肖衡正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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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了。
都記得程宜那天過來找人，肖衡臭不要臉的過去搭茬，結果最後雞犬升天的居然是張秋寶，這上哪說理去。
「對了，秋寶怎麼沒把你帶上？」那人順勢問道，「你倆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他還一口一個小衡哥的。」
「我飽了。」
「啊？」
「就不吃你的挑唆了。」
沒想到肖衡說的這麼直接，那人訕訕擠笑，轉回身休息了。
晌午的陽光足，就算是背陰處也熱的人心煩意亂，肖衡再次拿起手機，從原來的對話框退出去。
往下翻了翻。
目光落在那個蠟筆小新的頭像上，備註是：張秋寶。
與此同時。
碩大的階梯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程宜和姜桐頭靠頭的藏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望著正站在演講台上激昂慷慨的程老爺子。
會議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姜桐腿都麻了：「安安，你能不能上去把你爺爺拽走，別讓他再發揚精神了，我都快神經了。」
程宜沒吭聲。
姜桐帶著疑惑探頭，見她眼底亮晶晶的，交疊搭在膝蓋上的兩隻手不停的攪著，美滋滋的很明顯。
「怎麼了？」她好笑道，「開個會把你聽美了？」
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程宜一點不覺得煩躁，悄悄把『早上好』的事情告訴了閨蜜。
姜桐瞬間精神了。
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不值一提，但發生在程宜和肖衡之間的概率堪比中了頭彩。
「可以啊，你怎麼回的？」
「手機沒電了，還沒來得及回。」
「……」
「對了。」程宜又把周聿白回國的事說了，「你今晚要是有空的話……」
姜桐想也不想地拒絕，唇角直直往下撇：「千萬別帶我，要去你自己去，周聿白攢的局子我這平頭老百姓可沒資格參加。」
「誰說的？」
「我說的。」
姜桐把頭靠在她肩膀，絲毫不顧及形象的打了個哈欠。
無論是在校園裡念書，還是在社會上工作，人與人之間其實都是有階層壁壘的，這一點她很早就意識到了。
就連她能來程氏集團上班，都只是因為卓箐怕女兒孤單而已。
程家如此，周家又是什麼階層。
那可是江綏市的金字塔尖，周老爺子要看太陽，管著這片兒的龍王半個月都不敢下雨，可牛逼死了呢。
姜桐才不想和周聿白共處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全程享受來自天龍人的蔑視，好像搶了他寶貴的空氣一樣。
會議持續到下午一點半才結束，好在有卓箐放話，讓全體員工休息到三點半再返回崗位。
兩個小時足夠去外面吃午餐了，程宜和姜桐商量好，跟著人群往會議室大門走去。
「程程姐！」
看到氣喘吁吁的張秋寶，程宜在走廊站住，笑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物業經理讓你來的？」
「不、不是。」張秋寶搖頭，把手機拿給她看，「是小衡哥剛才問我，你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
姜桐啞然，碰了下同樣目瞪口呆地程宜。
「等什麼呢，還不趕緊回消息去。」
程宜跑的有些急，回到工位拿起充滿電的手機劃開，想著這麼久沒回消息，肖衡甚至都問秋寶了，一定也追問自己了吧。
可惜事與願違。
她和[肖餑餑]的對話界面里，仍舊只有上午的那條早上好。
隔了四個小時。
還是早上好。
心裡的驚喜在迅速退潮，她眼中的光也全部散掉，姜桐和張秋寶追過來時，就見程宜神情落寞的跌坐進椅子裡。
為什麼肖衡寧可去問秋寶，也不願意多問自己一句。
昨天不是挺開心的嗎？
怎麼今天又這樣。
姜桐一眼看透事情的原委，強行把人拽起來，安撫道：「好了好了，你就當他死了，咱倆帶秋寶吃大餐去，我請客。」
「額……先等一下。」
張秋寶鏽了19年的腦子終於在這時候轉起來了，看看程宜又看看桌上的手機：「程程姐……你在等小衡哥的消息嗎？」
程宜心累的不想瞞。
可就在她準備承認的下一秒。
『嗡、嗡、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跟抽風似的，突然開始瘋狂震動，一下接著一下，屏幕連跳了十幾條消息，是某果手機特有的收訊延遲。
三人的目光同時定格。
程宜咽了下，惴惴不安地拿起查看。
四個小時，共計17條微信消息，並且全部出自於同一個好友。
[肖餑餑09:30]早上好。
[肖餑餑09:46]？
[肖餑餑10:40]你人呢？
[肖餑餑10:40]丟了？
[肖餑餑10:52]你讓狼叼走了？
[肖餑餑10:55]有外星人襲擊你家公司了？
[肖餑餑11:18]活祖宗，你倒是看一眼手機啊。
[肖餑餑11:33]你讓我說早上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肖餑餑11:59]我午休要睡覺，回不了你消息了。
[肖餑餑12:20]沒睡著。
[肖餑餑12:36]今天中午的盒飯不好吃。
[肖餑餑12:40語音通話已取消]
[肖餑餑12:41語音通話已取消]
[肖餑餑13:02]公主今天又去哪個工地巡邏了，這麼忙？
[肖餑餑13:15語音通話已取消]。
[肖餑餑13:20]說話。
[肖餑餑13:20]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