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喝完,程宜用手背擋住嘴唇,輕咳不止。
她的肚量原本就差到爆,坐了一會兒後更是連著脖子都紅了。
不過沒辦法。
誰讓她剛才和肖衡謊稱自己喝多了,做戲必須得做全套。
咔噠一聲,周聿白又點了根煙。
「程宜,你胡鬧什麼呢?」
程宜閉著眼睛,靠住卡座背部,一時難受的話音都啞了:「我跟他說我喝多了,讓他來酒吧接我回去。」
周聿白嘴角一擰,生生將菸蒂咬出個印子,仗著她看不見,冷著臉將煙取下揉碎,起身去了衛生間。
周音音心說不好,示意韓熠跟過去。
剛走到門口,裡面傳來一道響動,韓熠挑挑眉,進去後瞥了眼那個被他踹倒的垃圾桶,抱臂倚住牆壁。
「程宜怎麼回事?」
「我特麼哪兒知道她又在作什麼!」
周聿白撐著洗手池台面,對鏡的臉上蘊著怒火:「她眼睛是瞎了嗎?居然看上了一個處處都不如我的窮逼!」
甚至還口口聲聲的說她在追他!
還特麼是程宜主動的!!!
「這種事誰能未卜先知啊。」韓熠也無語至極,「你出國還不到三個月。」
周聿白氣得不行,又狠狠踹了一腳垃圾桶,可巧有其餘酒客從外面進來,認出他後殷勤地叫了一聲二少。
「操你媽的!都給我滾!」
韓熠沖那人擺擺手,回頭提醒:「喊什麼喊,小心被程宜聽見。」
周聿白:「我恨不得過去掐死她。」
「行了。」韓熠口吻嚴肅,「前段時間她大學畢業,你說什麼都不肯去表白,非要一拖再拖的,這下拖出事了吧。」
「還不是因為程文欽那個老不死的!」
周聿白直起身,一字一頓地咒罵:「我大哥明里暗裡的和他說過那麼多次,他全當聽不懂,現在又弄出個狗崽子截我的胡!我看他是嫌自己那條老命太硬了,敢跟我周家對著幹!他要不是程宜的親爺爺,我早晚讓程家在江綏市待不……」
「聿白!」
韓熠打斷他:「別說混話,程老爺子那關本來就難過,你先冷靜一下,那姓肖的真要過來,你能讓他帶走程宜?」
「做夢吧!」
兩人又在衛生間裡說了會兒話,出去時路過樓梯口,服務生芮芮的聲音剛好從下方傳來。
「程小姐應該在二樓卡座。」
「您小心台階。」
周聿白登時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幾秒後,拐角牆面漫來一大一小兩條影子,那個男人走在芮芮的前面,不疾不徐的踏著樓梯。
周聿白微揚下頜。
不出所料,對方也看見他了。
隨著兩人間的距離在逐漸拉近,酒吧內的空氣都沉了幾分,芮芮發現擋路的是周聿白,急忙去拽肖衡的袖管。
誰知身前的男人不退反進。
直至對上周聿白。
同位置,肖衡要比他高出幾公分,以至於眼皮垂著,視線懶懶划過周聿白的頭髮,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分貝哂了聲。
果然是早上的少白頭。
當時放大程宜朋友圈的照片,發現那件褐色皮夾克的一刻,肖衡便猜到了。
合著是髮小啊。
有意思,這個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還真特麼有點意思。
他頎長的身軀裹在休閒外套里,不躲也不避,就那樣蹭著頂開周聿白的肩膀,徑直走向程宜所在的卡座。
周聿白未察,側著退了半步。
被肖衡帶進來的室外涼意從面前撲著就過去了,韓熠也略有錯愕,心說這哥們兒長得也太高壯了吧。
周聿白好歹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賽車手,在他面前直接小了一碼。
程宜這會兒上了酒勁,四肢發軟,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下一秒,感覺有人在托自己的胳膊。
她直接哼唧一聲躲開,在臂彎里含糊強調:「不要……我要等肖衡來接我。」
肖衡微不可察地笑了聲,讓周音音先讓開,隨後脫下外套罩在程宜的身上,單手撐桌,跪蹲在卡座外側。
「祖宗,你看看我是誰?」
熟悉的音色混著難以言明的輕哄意味,程宜直起身體,眸子霧蒙蒙一片,好半天才認出眼前的男人。
爽利有型的黑髮下,是那張五官硬朗的俊臉。
可能是光線所致,他素來幽涼的眼底漾著些她迄今為止從未見過的溫柔。
「……肖衡。」
「嗯?」
「你今天……真的好帥啊。」
那麼普通的一件休閒外套,穿在他身上跟大牌似的,這並不是靠錢權堆壘,而是他骨子裡那份安全感帶來的。
「別套近乎,你哥我哪天不帥。」
肖衡拉起她慢慢往外走。
「剛才喝沒喝溫水?」
「……忘了。」
「嗯。」
看到程宜乖乖的就要和肖衡走,周聿白的嗓子都快被升起的火氣燒乾了,在兩人途經之時咬牙切齒地威脅。
「程宜!你跟誰走呢!」
周聿白說著還往前半步,伸手去撈程宜軟綿綿的手腕。
可惜沒撈到。
肖衡大幅度傾身,單手一托一帶將程宜抱進懷裡,又從周音音手上拿走她的包包,頭也不回地下樓了。
周聿白站在原地,唇瓣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最後不可思議地氣笑了。
看來不是單相思啊。
這姓肖的都能替她做主了!
夏夜的溫度不高不低,服務生幫忙拉開大門,肖衡趕在涼風吹來之前把程宜往上掂,壓住外套的同時攏緊了裙擺。
「冷不冷?」
程宜的臉埋在他頸窩裡,紅唇微張,呼吸里摻雜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冷。」
「該。」
肖衡用拎包的手握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腿,隨著熱意緩慢滲進肌膚,程宜又往他頸窩鑽了鑽,字音都黏在一起。
「肖衡……你怎麼才來啊……我今天都……都特別特別想你了。」
肖衡微微斂眸,把她暫時放在寶馬車前蓋上坐好,在包里翻找車鑰匙時才淡淡道:「我打的是網約車,又不是直升機。」
程宜歪著腦袋,酒液在沖刷意識。
她只覺得這句話好好玩,便用右腳尖蹬住他的大腿,傻嘿嘿的笑出聲。
肖衡順手接住她的腳踝,頭也不抬地跟著她笑:「喝迷魂湯了?」
「沒有,我喝的是酒。」程宜大著舌頭,一字一頓地糾正,「是葡萄酒。」
「我還以為你喝傻老婆尿了呢。」
肖衡把她往前拽,抱到地上,打開車門後低聲哄著:「好了,別傻樂了啊,趕緊進去坐好,我送你回家。」
哪知程宜卻推著車門框,用後背擎住他胸口,滿是抵抗:「……我不想回家。」
肖衡:「不回家你去哪兒?」
程宜咽了咽,轉過身,毫不猶豫地環住他的腰,答非所問且反問。
「肖衡……你今天……想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