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院門外時，肖衡正抱臂坐在車前蓋上。
他今天沒弄很臭屁的造型，黑髮自然的垂在眼皮上方，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踩著雙板鞋，一副隨性又日常的打扮。
程宜控制不住狂翹的嘴角，坐進副駕後小臉傲嬌的衝著窗外。
肖衡啟車：「行了，看到你笑了。」
程宜繫著安全帶：「你不是拒絕了嗎？」
「是拒絕了，但你沒聽過那句話嗎？」
「什麼？」
「男人都是善變的。」
「……」
程宜心情大好，不和他掰扯這些：「老實交代，你到底什麼時候想通的？」
肖衡穩穩將車駛出路口，言簡意賅。
「前天晚上。」
「那……那你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啊？」害得自己這兩天過得心神不寧。
「我昨天真的一堆事。」
「什麼事？」
「現在都有正經工作了，我不得這辭個職，那辭個職的。」肖衡懶洋洋地告知，「架不住你哥人緣太好，散夥飯吃了一天。」
程宜沒忍住笑了。
接到程宜發來的微信消息，崔工早早的等在一樓大堂，不多時看到那兩個小人，百米賽跑似的沖了出去。
「肖衡！」
崔工邊跑邊拍巴掌，給人一種狗販子看到貴賓犬的既視感：「你小子！是不是那個純手工繪圖的肖衡！」
說著便上前環住他的背，上下左右前後的仔細打量。
面對業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饒是肖衡也緊張了。
「您好。」
「不用那些虛的，我哪天都好。」崔工高興地不得了，「我老早就想收個正兒八經的徒弟了，你小子這回算撿著了。」
肖衡的眉頭鬆開，也笑了。
程宜見狀：「崔工，要不您先上樓吧，我帶他去辦理入職手續。」
「用不著你。」
崔工沖她比了個倒車的手勢，拽著肖衡就走：「咱倆上樓，先把你那套圖理一遍，入職手續過會兒再去辦。」
肖衡略有為難：「可是我得去綜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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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綜合辦不綜合辦的。」崔工大手一揮，「大周二的不可能有領導出門，何況那還有兩個司機呢，用得著你一個新來的？」
肖衡失笑。
臨進公司大門時，他回頭看向落後許多的程宜，揚了揚下巴逗她。
程宜嗔了個白眼。
姜桐聽說她真把肖衡弄來公司的時候都驚呆了，兩人在一樓前台嘀嘀咕咕好半天，直到電梯門打開，卓箐走出來。
程宜上前：「媽媽，您要出去嗎？」
「上午要參加個市政會。」卓箐見她眉梢眼角寫滿了興奮，又知女莫若母地提醒，「肖衡來了是好事，但你得給我矜持點，沒事別總往綜合辦亂跑，人家上個班，你一天到晚的又唱又跳的可不行。」
「……」程宜尬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是，你四歲。」
卓箐說完便走了。
昨天請假，今天又來晚了，再加上程禧出差前留了一堆任務，整整一上午程宜都在和甲方負責人掰頭，腦袋都快炸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打著電話，「您說的倒是輕巧，我上哪弄既便宜，耐磨性還超好的地磚去啊。」
「你再找找廠商。」對面說著車軲轆話。
程宜覺得可能是自己脾氣太好了：「算了，本來我也做不了主，讓你們採購那邊做一個選品表格，我拿給我們副經理看。」
電話掛斷。
「早就該這樣。」隔壁工位的女同事探頭，「多餘和他囉嗦。」
程宜無言，這畢竟是姐姐好不容易拉來的改建項目，多少得捧著。
她累的靠住椅背，剛巧另一位男同事接水路過，站在她倆的工位擋板前八卦。
「哎，聽說綜合辦新來個司機，人事部那群女的快笑瘋了。」
整理文件的女同事掀眼。
「有什麼可瘋的？」
「長得帥啊。」
男同事用手比量：「大高個，估計得一米九，還說那小伙子肌肉可緊實了，簡直是型男來的。」
女同事：「這麼好，等會兒我也去看……」
說到一半，見程宜鬼鬼祟祟地起身，她好笑道：「你要去吃午飯了嗎？」
程宜邊走邊點頭。
「對對對。」
司機值班室沒人，她又找到崔工那，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順著縫隙看去，肖衡坐在靠牆的小沙發上，兩條長腿自然曲著。
區別於平時的吊兒郎當豪放不羈，他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抵著膝蓋。
完全是個好學生。
「外體用輕型鋼構來搭的話，荷載和風壓我都算過，至少電腦里模擬出來的結果沒有問題。」肖衡的目光望著里側。
崔工：「你只算了常規的，南郊那邊入秋會颳大風，這後期幕牆的保溫層得加多少啊，你留的這點構件餘量根本不夠。」
肖衡認真地『嗯』了聲。
「你的確悟性高。」崔工翻著圖紙，「但是圖紙再漂亮，它也得能落地施工才行，平時擰鋼筋敲磚頭的那都沒用，離內門道遠著，下午跟我去趟南郊，我帶你到基坑看看。」
肖衡：「我總不能這麼亂跑吧。」
崔工一聽這話不樂呵了：「啥叫亂跑，你師父大小也是個領導啊，我身為技術總工，出門配個司機接送有什麼問題嗎？」
肖衡笑的無奈：「確實……沒問題。」
「正好，本來這周也得去趟工地，要不是程宜昨天請假，我一早就檢查完了。」崔工說著，拿起手機給程宜打電話。
……熟悉的鈴聲是從門外傳來的。
屋內的兩人同時回頭。
就聽走廊里的跑步聲先是從大變小，然後又迅速從小變大。
篤篤篤——
緊接著程宜敲門探頭，剛巧路過的樣子：「崔工，您找我有事？」
崔工莫名其妙：「你在我辦公室外面亂跑什麼呢？」
程宜硬扯：「我掐指一算，您可能會找我。」
「……」
肖衡伸手捏了捏鼻樑。
「什麼亂七八糟的。」崔工隱晦一笑，「今天我請客，咱去工地之前先吃口飯，這回的施工日誌我可不幫你修改了啊。」
程宜訕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