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恐怖密室里殺個七進七出的人,此刻卻被一句話嚇得魂飛魄散。
肖衡僵硬轉頭。
張春穗就站在他身後,困的直揉眼睛。
肖衡又瞥向房門。
半開著的。
這並不是張春穗沒邊界感,而是門鎖本身就壞了,他吃晚飯時還想著明天早起給她修好,結果事情一拖,反倒把自己坑了。
……這房門敞開多久了?
「肖衡?」
與此同時,程宜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難掩尷尬:「你、你截我圖了?」
肖衡緩了緩神,只能和她扯謊。
「截你一張丑照不行啊。」
「小衡哥騙人。」
張春穗像個正義的小使者,三言兩語地戳破他:「視頻里的姐姐長得那麼好看,而且你剛才截圖的時候還笑了。」
肖衡:「……」
張春穗的年紀還是太大了。
應該減去十歲。
兩歲正好。
「額——」
程宜在那端拉長音:「說話的這位是?」
估計是她也聽出來春穗是個半大的小孩子,所以緊急轉移了話題。
「秋寶的妹妹。」
「春穗嗎?」
張春穗很自然的從肖衡手裡取走手機,舉在自己臉前:「是我,你就是我哥常常提起的程程姐吧,你長得好漂亮好漂亮啊。」
小孩子說話實誠,程宜羞澀地笑了聲。
「春穗,你最近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不怎麼咳嗽了,非常感謝姐姐這幾次幫我哥哥的忙。」
「不用客氣,我也很喜歡你疊的星星。」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被完全忽視的肖衡聽著,滿臉冷漠。
他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張秋寶常、常、提、起、程宜啊。
「行了。」肖衡把手機搶回來,沉聲催促張春穗,「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上學呢。」
說完又交代程宜。
「你也趕緊給我睡覺。」
程宜和張春穗說了拜拜後,盯著他,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你剛才幹嘛要截我的圖啊。」
「因為……水站那張照片讓我弄丟了,再截一張新的用來辟邪。」他吐字飛快。
不給程宜追問的機會。
肖衡直接掛斷。
撂下手機,他煩躁的搓了搓頭髮,思前想後,又掃了眼根本關不嚴的房門。
隔天,清早六點。
張秋寶將買來的早餐放在桌上,見肖衡拿著螺絲刀站在主臥門口,不停的開關門。
聽到清脆的咬鎖聲,他唏噓:「這麼快就修好了?」
肖衡沒搭理他。
吃完飯,兩人站在小區外面的路口,看著張春穗上了校車。
張秋寶和妹妹笑著招手,一回頭,發現肖衡正冷冰冰地盯著自己。
「……哥。」
他本能地發怵:「你看我幹什麼?」
肖衡眯眼:「看你也頗有幾分姿色。」
張秋寶咂咂嘴,壯著膽子說了句那是。
他雖然不像肖衡那樣帥的極具攻擊性,五官卻也秀氣端正,十九歲的好年紀,一笑起來靦腆又清爽。
肖衡聞言,意味不明地伸手,先是在他肩頭握了下,繼而扣住後頸,寬掌再往上,拍拍他的臉,不輕不重地力道。
「……」張秋寶懵了,「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了?」
五點起床,到現在也快兩個小時了,張秋寶不解:「你這一早上連個笑臉也沒有。」
肖衡收回手,毫無感情地說:「我不笑,是因為我生性就不愛笑。」
張秋寶一陣莫名其妙。
「額……對了,我聽春穗說,你昨晚和程程姐打視頻了?」他只能換話題。
肖衡挑眉:「怎麼了?」
「你倆聊什麼了?」
「你很關心?」
「不是……」張秋寶有種走投無路的絕望,「我就隨便問問。」
「她說她耳朵好燙。」肖衡道。
「耳朵燙什麼?」
肖衡扯唇:「不清楚,可能是誰在背後念叨她了。」
張秋寶:「……」這都哪跟哪啊。
-
那日讓肖衡開著沃爾沃去程家接自己,本質上是個儀式,眨眼間半個月過去,程宜始終是自己開車上下班。
轉正後的工作堆積如山,她每天滿樓奔波,穿行在各個部門,倒是沒再和姜桐發過牢騷。
可能是因為肖衡就在這棟樓里。
就在身邊吧。
這天午後,程宜從對接的鋼材廠商那回來,接過前台小茹姐複印好的一沓文件,急匆匆的沖向電梯。
眼看電梯門要關合,裡面不疾不徐地伸出一隻手,幫她攔住了。
程宜抬眼。
是肖衡。
崔工成日拉著他東奔西走,再加上綜合辦在一樓,她和肖衡在公司里碰面的次數並不多。
「謝謝。」她抿抿唇。
轎廂里還有四五個員工,程宜走進去站在角落,肖衡見狀,幫忙按了下16層,隨後就那樣無所屌謂地側對她站著。
感受到落來臉上的視線,她緊張地直皺鼻子。
肖衡這才悠哉哉地轉回去。
電梯上行,他忽而出言。
「你這一上午去哪兒了?」
程宜默不作聲,以為他在問其餘同事。
幾秒後。
「我在跟你說話。」
肖衡轉頭看她:「程宜。」
程宜怔了下,見同事們紛紛看過來,頓時提了口氣,字正腔圓地回答:「我去找廠商的負責人核對產品信息了。」
當時肖衡沒在公司,所以是另外一名司機載她去的。
「嗯。」肖衡又道,「崔工問你要文件,複印好了嗎?」
程宜捧了捧手:「都在這兒呢。」
其餘人早在他倆說上一句時就各自回頭了,她悄悄收緊手臂,想著同在一個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好像沒必要這麼避嫌。
即便不想讓人知道肖衡是通過自己進公司的,但怎麼說還有一層同事關係在,偶爾閒聊幾句其實也挺正常的。
矯枉過正,反倒惹人嫌疑。
剛才那些同事看過來,不正是因為肖衡第一次問的時候,自己沒回應嗎?
於是程宜也問道:「你幹什麼去啊?」
「卓總要出門。」
「哦哦。」
程宜說完舒了口氣。
看來和肖衡當眾交流也沒那麼可怕,早知道就不裝模作樣了。
轎廂勻速上升,時不時站停,同事們進進出出,最後只剩下她和斜對角的肖衡,以及一位和卓箐同在15層的員工。
『叮——』
電梯門應聲打開,那位員工率先邁步。
肖衡隨後:「我先走了。」
程宜抱著文件不方便,聽到這話,只能沖他艱難地搖搖手指。
「拜拜……唔!」
沒想到肖衡臨走時,毫無預兆地用指關節掐住她的臉,然後又在下一秒及時鬆開。
等程宜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出去了。
還處在狀況外的小姑娘眨巴兩下大眼睛,生怕被那位同事看見。
而電梯外。
——嚇得熊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