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衡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但卻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崔工的大嗓門震耳欲聾:「小衡啊!你來南郊工地接我一趟!這早上出了點小問題!我剛處理好!」
肖衡應聲。
掛斷後,他下床走向洗手池,刷牙洗臉後,總算精神了一些。
拿起摩托車鑰匙就要走。
手機忘了。
肖衡折回來,順便看了下時間。
清晨五點十八分。
肖衡無奈,想問問小茹姐,沃爾沃的車鑰匙是否在前台抽屜里,誰知屏幕解鎖,首先闖入眼帘的是一張照片。
小姑娘沒看鏡頭,目眺窗外,下巴拄在纖細白皙的手腕,是在工位里臭美自拍的。
……他狂按返回,退出程宜的朋友圈。
將崔工接回公司,他在值班室一口氣睡到下午一點,好在這期間沒有外派任務。
也沒人過來找他。
「……」
沒人來找他?
肖衡坐起,點開手機微信。
[我不愛無聊人間]歡迎下次光臨。
他昨晚弄太久,回來時又太困,忘了每日例行的早上好,這小祖宗……時隔小半天都沒質問一下具體情況嗎?
程宜今天沒來公司上班?
可是在不在公司,她該問得問啊。
肖衡索性給她發了消息。
桌角的手機震了聲。
程宜瞥眼,來不及看,繼續和姐姐對著甲方發來的需求明細。
程禧今早才落地城東機場,到了公司,直接把她拎來檢查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姐妹倆連午飯都是一起在辦公室吃的。
她橫過筆身,順著清單往下掃,連軸轉的眼底烏青明顯。
程宜勸了好幾次,但程禧拒絕休息。
「這些都刪掉,純屬無理取鬧。」程禧語氣利落又嚴厲。
姐姐動作太快,程宜抬眼:「具體呢?」
「第二頁第六條。」程禧道,「去掉這個特種石材,原定合同里只要求用國際常規石材,沒必要格外加價換料,而且這還是他們指定的供貨商,這不擺明了有貓膩,想坑咱們得預算嗎。」
「哦哦。」程宜忙不迭記下。
「還有這個,所有設施全都要優等頂配,還不分施工區域,真會獅子大開口,我給他把馬桶都做成純金的唄。」
很少聽到姐姐吐槽,程宜忍不住失笑。
程禧睇眼:「你笑什麼呢?」
「沒有沒有。」程宜反應很快,「我只是覺得姐姐你特別厲害,那麼厚的合同,居然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程禧不納吹捧,又接連劃掉幾處:「我下午還有事,你把溢價太過分的都挑出來,我回來會給甲方打電話。」
程禧:「去找朱俊民。」
程宜一聽這個名字馬上起身。
「那我還跟你一起去。」
程禧微蹙眉。
生怕姐姐不同意,程宜拿起手機給小茹姐發消息,想讓她通知值班司機出車,結果就看到了肖衡的那句話。
[你咋不問我為啥沒跟你說早上好呢?]
糟了個糕!
姐姐還不知道肖衡來公司了。
「我、我開車吧。」程宜試著遮掩。
程禧沒同意,她這段時間夠累了,還想在車上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呢。
兩人到了樓下。
看到肖衡,程宜懸著的心總算死了。
果然,程禧的腳步慢下來,高跟鞋砸地的響動一下接著一下,不多時,她在幾米開外站住,偏過頭盯著妹妹。
……心虛使程宜抬頭望天。
程禧沒法明著說她,端著極為嚴肅的表情近前,圍著肖衡轉了半圈。
肖衡被她轉的一頭霧水。
「您不是要出門嗎?」他知道程禧是誰,秉著工作態度,「地址讓程宜發給我吧。」
肖衡說完就去啟車了。
程禧在原地泠然總結:「你這個花痴。」
程宜訕笑,肖衡外形出眾,她不想被扣帽子都不行,全當姐姐恨鐵不成鋼了。
去往朱家的途中,肖衡見她在副駕的儲物格里亂翻,不禁淺笑一聲。
「你這是找什麼呢?」
「我要找個趁手的兵器。」
「???」
「你不知道,那個朱俊民特別難纏。」程宜神情嚴峻,「我和姐姐上次去他那要尾款,他不給就算了,居然還說要養條狗咬我。」
「……」肖衡瞥了眼後視鏡。
正在閉目養神的程禧:「小孩子脾氣。」
「姐姐!」
「我會和他好好談的。」
「談什麼啊,那種人根本談不了。」程宜氣的摔坐回去,「還不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還錢就直接piu地抹了。」
她怒氣沖沖地,知道的是去要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去收保護費的大姐頭。
肖衡斜睨,若有似無地勾唇。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意式風格的小型別墅前,程宜首當其衝地走到院門外按鈴,高聲喊著:「姓朱的!給姑奶奶滾出來!」
過了三分鐘。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廊。
隔著老遠蔑笑:「又來吵架的?」
程宜雙手緊握著鐵門欄杆,咬牙切齒地強調:「我是來要你項上人頭的!」
朱俊民不為所動。
想要自己的項上人頭,也得先進了這院門再說,那可是國外進口的門鎖,沒有指紋和六位數密碼,做她的白日夢去吧。
程宜慪得不行。
一頓狂猜,機會只剩下一次。
別墅區有不少住戶,一走一過的看熱鬧,程禧無可奈何,上前一步談判。
「朱俊民,我和我大伯母商量過了,你欠的尾款可以減半,我希望你別浪費機會。」
要是向這種垃圾人妥協,程宜恐怕要做十年的噩夢。
「誰要給他減半!」
「欺負我程宜的姐姐是吧!」
「你給我等著!」
程宜看了看,抬腳踩住大門的橫杆,不顧穿的裙子也要爬上去。
程禧眼底一慌:「安安!」
下一秒。
肖衡上前一左一右握住程宜的腰,輕而易舉的把她從鐵藝門上摘下來。
程宜氣喘吁吁。
「你幹嘛?」
「待著吧。」
話落,肖衡抬頭打量。
這門杆上面是尖的。
他晃了晃臂膀,走到平整的院牆前。
程宜眨巴兩下大眼睛。
立刻明白過來。
伸手一指。
「對!」
「肖衡!」
「給我上!」
「……」祖宗這是訓狗呢。
但時間緊任務重,肖衡也懶得回嘴。
訓狗就訓狗吧。
他個子高,不用跳就能摸到牆頂邊緣,雙手扣住試了試,靈活地往上一竄,長腿借著慣性側躍,眨眼間便翻過去了。
看得程禧目瞪口呆。
這可是足足有兩米五的偏高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