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攥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氣不打一處來的息掉屏幕。
誰稀罕這遲來的道歉啊。
這時候知道錯了。
咬她的時候想什麼了。
越想越氣，她連面膜都懶得貼，簡單收拾好梳妝檯，摔躺在床上。
『嘀！』
微信又響了。
[乾飯我最強]你家肖妃沒找你解釋啊？
[乾飯我最強]嘴還疼不疼了？
程宜翻了個身。
回覆：以下犯上，我要把他打入冷宮！
現在還不到晚九點，硬睡是不行了。
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小時候的遊戲機玩了幾局，手機再次出聲打擾。
[肖餑餑]你肯定看到消息了。
[肖餑餑]別裝了。
程宜深吸一口氣，恨不得把肖衡從手機里薅出來，狠狠地打一頓。
確定這是道歉的態度嗎？
『嘀、嘀、嘀、嘀』
[肖餑餑]我不是故意的。
[肖餑餑]我小的時候被狗咬了。
[肖餑餑]沒打狂犬疫苗。
[肖餑餑]犯病了。
一陣無語橫衝直撞，程宜氣笑了。
她長這麼大，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好歹也看過豬跑，那可是她獨一無二的初吻，就這麼被肖衡一口咬沒了！
……雖然人是對的。
但過程、方式、態度全是錯的，當時臭著張臉不說，眼神還兇巴巴的。
看來光打入冷宮是不行了。
[CY]我要把你杖斃！
消息發出去，這回輪到肖衡樂了。
挺好，至少理他了。
[我不愛無聊人間]這麼厲害呢。
[我不愛無聊人間]以前杖斃過幾個啊？
……發完就後悔了。
程宜之所以能這麼生氣，肯定是因為初吻被自己毀了，這時候還抖什麼機靈。
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緊急撤回。
程宜那邊沒動靜了。
「……」
還是被看到了。
肖衡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思來想去。
[肖餑餑]程宜。
[肖餑餑]我真知道錯了。
程宜對著屏幕翻了個老大的白眼，將他的微信拉黑，開始刷短視頻。
消停了三分鐘。
再次收到兩條簡訊。
[肖衡]我錯了。
[肖衡]我錯了。
再次把電話號碼拖進黑名單後，她起床去接水，回來拿起手機，發現抖音帳號多了一個粉絲關注，私信頁面顯示三條未讀。
[斷舍離]哥真的知道錯了。
[斷舍離]要不然你明天咬回來？
[斷舍離]而且還有個問題，張秋寶怎麼會有你的抖音號，你倆還是互關好友？
看頭像也知道是誰。
幸好她沒回關。
肖衡至多能發三條私信，拉黑都省了。
姜桐在工位摸魚時，經常性甩來一堆視頻供她批閱，程宜將她今天分享看完，退出兩人的對話框。
……怎麼回事。
互動消息多了整整127條。
她很少發抖音作品，唯二的兩條都是單純的照片，一張是雨後在路邊拍的蘑菇，一張是在家附近偶遇的小金毛。
播放量都不高。
……程宜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點開通知。
她收到了足足127條評論，還全都聚集在小金毛的評論區，像系統突然抽風了似的。
程宜盯了足足半分鐘，覺得自己好像突然不認識『我錯了』這三個字了。
於是設置成僅互關可評論。
世界終於安靜。
不過三分鐘後又被張秋寶打破。
[秋寶]程程姐，小衡哥說他錯了。
[秋寶]你能不能原諒他？
程宜頓了下，立刻點開肖衡的微信，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CY]你和秋寶說了？
[肖餑餑]呦呵，我這麼快就刑滿釋放了？
程宜沒心思和他鬥嘴，語音電話撥通的瞬間被接起，她又急又氣地質問。
「你幹嘛要告訴秋寶！」
那端的肖衡沉默幾秒：「我得多傻啊。」
「啊？」
「我只是讓他幫我傳話，沒說別的。」
「……」
程宜的腦袋都快被他引爆了，強忍著脾氣，一字一頓地：「你到底有完沒完，發這麼多我錯了幹什麼？」
肖衡：「我就喜歡給你道歉，不行嗎？」
程宜啞口無言。
「程宜。」肖衡輕輕一嘆，語重心長地解釋，「我今天下午真不是故意的，我早上沒吃飯，中午也沒吃，肚子實在是太餓了。」
手機里的小姑娘沒立刻接茬。
等了等，才聽到她明顯變軟的小調。
「然後呢？」
「我當時特別想吃果凍來著。」
「……」
通話被掛斷了。
崔工興沖沖地鑽進副駕時，就見肖衡正盯著手機屏幕出神。
[我明天還能給你發早上好嗎？]
被掛了電話後發的。
半小時了。
程宜始終沒回。
兩人間的距離不足以讓崔工看清消息的文字內容，但那屏幕上綠油油一片，還穿插著不少紅色感嘆號，他猜也猜到了。
「你和程宜吵架了？」崔工繫著安全帶。
肖衡沒承認也沒否認，將手機關掉。
「要不說咱倆註定是師徒呢。」崔工扯扯衣角，目視前方，「你師娘這兩天也和我冷戰呢，我都睡三天沙發了。」
肖衡睇眼：「因為什麼？」
崔工：「襪子脫完放洗衣機上，結果忘洗了。」
肖衡：「……」
「你倆呢？」崔工轉頭，「因為什麼啊？」
肖衡先是啟車，而後才輕聲：「沒事。」
崔工嘖嘴：「你跟自己師父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那是懶得哄，你這明顯是哄不好了，說說吧，師父給你支幾招。」
肖衡將車駛出路口：「真沒事。」
這件事的嚴重性，和不洗臭襪子完全是兩個級別，師父到現在連主臥都回不去呢，出的主意肯定也沒一個不餿的。
「行行，你不說，師父可有事和你說。」
崔工如實告知：「我那個同窗老胡，他在郊區有棟小洋房，年頭也挺久了，最近打算重新改建一下，我把你推薦給他了。」
肖衡雙手一緊，不可思議地看向副駕。
怪不得剛才崔工不讓他回去。
「看路看路。」崔工指指擋風玻璃，「你要給你師父送西天去啊，我又不取經。」
機會來的猝不及防，肖衡略穩心神，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可是要走正規改建流程的話，我沒有執業註冊證，沒法蓋章，再好的圖紙也不能報審，手續這塊就卡死了。」
崔工哼笑兩聲：「死腦筋。」
肖衡不解：「那您的意思是……」
崔工道：「你就放心的畫，到時候師父找人幫你掛名，報審時再標明參考的原創出處，這樣一來，就算官方圖紙的設計師署名是別人，但內部存檔會留記錄，只要你的方案足夠出彩，我和老胡自會幫你吆喝，讓大家知道這套圖紙其實是出自你手。」
「你當前的階段，對外的虛名並不重要，圈外人那都無所謂，讓圈內的設計師認可你的專業水平，那才是最重要的。」
崔工說完，意味深長的看向他。
「知道存檔上會標註什麼嗎？」
「傻小子，你聽好了。」
「此方案主體原創構思。」
「參考設計人員。」
「肖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