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衡扛著她,一圈圈繞到通往最頂層的拐角平台才放下來。
不等程宜質問,他將手裡的外套往窗台上一扔,隨後雙手握住她的細腰兩側:「要想亂動的話,摔疼了可別跟我哭。」
程宜低頭復又抬頭,眼底滿是迷茫。
下一秒。
她被肖衡放上去坐穩。
上次是冰箱。
這次是窗台。
程宜有種決定不了屁股走向的無力感,急急的就要往下跳。
可眼前的男人驟然傾身,雙臂像欄杆一樣撐在兩側,程宜的額頭被他的輕撞了下,悶悶地唔了聲。
肖衡垂眼,目光落在她皺起的鼻背。
「你不坐的話,大熱天的,我這外套不是白拿了嗎?」
痛感被錯愕稀釋,程宜瞧著鋪在臀腿下的格子外套,訥訥啟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白拿了?」
距離太近,她沒敢抬眼。
片刻,頭頂落來男人意味不明的笑。
「意思是,我今早就打算把你放在這個窗台上了,奈何公主身嬌肉貴的,我不得帶件外套給你嗎?」
肖衡說完鬆開手,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顆硬糖。
綠色糖紙。
不知道是什麼果味的。
程宜聽到了撕紙聲,小心翼翼地抬頭,見他一邊盯著自己,一邊用舌頭將糖果從左腮挪到右腮,又從舌底翻到舌尖。
……表情賤死了。
她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視線逃避性往上。
這個平台距離頂層住房只有半截樓梯的距離,但那兩扇房門都用塑料布包著,很顯然未經裝修,沒有人住。
「……」
程宜這下才明白,她被肖衡和張秋寶給騙了。
不對,秋寶那麼老實,這一切肯定是肖衡的陰謀詭計,他連把自己帶到這處無人之地,放到窗台上都計劃好了!
估計是上次被咬的事太刻骨銘心,想到這裡,她又有點害怕了。
現在和肖衡獨處。
實在高壓。
空蕩又寂靜的樓道里,只剩下男人時不時叼咬糖球的聲音。
程宜微咽:「你、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她試圖用交流緩解緊張,但回應她的,卻是一聲清脆的響。
『咔嚓!』
肖衡把糖咬碎了。
「……」
程宜有種他咬的不是糖球,而是自己頭蓋骨的錯覺。
直到肖衡把碎掉的糖果全部咽下去,又掏出一顆同口味的拆開送進嘴裡,程宜才聽他問:「怎麼才能不生我的氣啊?」
……合著是為道歉來的。
不得不說,肖衡道歉的方式很獨特,不是消息轟炸就是軟綁架。
「我、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程宜還是想趕緊溜走再說。
「我不信。」
「真的。」
「真不信。」
「……」
程宜不肯講話了。
「既然不喜歡我那天在暗間裡咬你,那你說說吧。」肖衡似笑非笑地追問,「你心目中的初吻,是什麼樣的?」
程宜搭在腿上的指尖一縮,被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弄懵了。
她不吭聲,肖衡便帶著她往下說。
「喜歡偶像劇里那樣的?」
「不是……」
「霸總小說里那樣的?」
「也不是。」
「那到底什麼樣的?」
程宜沒忍住,小脾氣拱上來,直直瞪他:「你有病啊,我怎麼會知道,我又沒和別的男人接吻過。」
肖衡被罵了,含著糖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笑什麼?」
「反正是不喜歡那天那樣的?」
「廢話!」
程宜雙頰又熱起來,垂低眼皮咕噥:「你那個叫吃人才對。」
肖衡哼笑出聲。
他將這第二顆糖球嚼碎咽下,再次往前邁了兩步。
視野內出現那雙鞋,程宜大氣不敢喘。
「程宜。」
「……幹嘛。」
「喜歡吃哈密瓜嗎?」
「還好。」
「抬頭看我。」
哪怕他刻意放輕了聲音,程宜還是搖頭。
肖衡直接用指關抬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對。
程宜撲閃著羽睫,瞳孔深處輕顫著,那摻雜了慌亂的表情,在此時此刻說不出的青澀誘人。
肖衡斂了笑,眸光秒速黑沉。
「叫哥哥。」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程宜本能的想捂嘴,卻被肖衡攥住腕骨。
她心頭一驚。
可肖衡沒再強迫她,而是引著她的手,搭在自己腰側,身軀緩慢前傾的同時,啞聲哄道:「安安乖,抱著哥哥。」
程宜腦中嗡地一聲。
來不及拒絕,肖衡先抱住了她。
「肖……唔!」
身後是冰冷的玻璃窗,身前是男人炙熱的胸膛,她被夾在其中,有濕熱的呼吸拂過耳廓。
程宜猛地閉眼,心跳頻率呈直線上升。
與此同時,小巧輕薄的耳垂也徹底紅透,肖衡注視著,喉嚨緊的像是被扼住,鬼使神差地吹口氣。
衣角頓時傳來一股拉力。
肖衡微低頭,見程宜抓著他的小手在不停顫抖。
看到這種直觀反饋。
他快爽死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腰肢,慢慢收緊,然後湊過去,輕細的吻落在她的耳垂,沿著肌膚,吻她的下頜,吻她的臉。
一路如春雨般。
最後淋漓在她緊抿的唇角。
程宜有些呼吸不暢。
黑暗中,那抹溫熱的柔軟覆上她的唇,起初只是淺嘗輒止,可轉瞬間就循著她偏頭的動作步步追纏。
春雨變成了急雨。
程宜耐不住他高強度的侵入,唇齒間儘是清甜的哈密瓜味道。
她想往後躲,肖衡用掌心托住那條小腰,阻止懷裡的人逃跑。
急雨又變成了暴雨。
兩人鼻息交織,盡數撲向彼此的臉頰。
不知多久,直到聽見一聲細碎的哭音,肖衡才強迫自己鬆開她。
一吻結束,程宜像是又發了一場急性高燒,她呼吸短促,熱意從皮表往外滲透,連雙手掌心都是酥麻的。
散掉的意識回歸,視野卻迷濛了好一會兒。
再抬頭,對上肖衡幽沉的眼。
「是這樣嗎?」他問。
程宜抿抿唇,有些控制不住聲線:「我、不知道。」
「行,你喜歡就好。」
「……」
肖衡低笑,喉結愉悅的震著:「那天在暗間裡的不算,哥哥剛才給的那個,才是我們安安真正的初吻,記住了嗎?」
這句話險些將程宜殘存的理智揉碎。
「我記、記住了。」
「安安真乖。」
「但是我、我得、得回家了。」
程宜推開他,跳至地面,艱難找回雙腿的知覺,又聽肖衡追問。
「那咱倆算和好了嗎?」
程宜沒敢回頭,匆匆往下小跑。
「和好了和好了……我真的不生你氣了。」
凌亂的腳步聲消失,單元門的關合響動從一樓傳上來,肖衡將外套從窗台取下,懶得系,坐在樓梯台階上緩著。
他眼珠往下,兀自嘖了聲:「這放哪邊不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