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肖衡接茬，程宜倒是先切了聲：「他憑什麼不能在這兒，難不成這愛馬仕專櫃是你周聿白開的，那我也別來好了。」
周聿白哼笑，轉移話題時暗露得意：「看上哪只了，我給你買單。」
「我可用不著你。」
「工資夠嗎？」
她的工資是不夠，但架不住零花錢多。
程宜讓櫃姐去裝包，擰開礦泉水輕輕抿了口，視線又忽然偏向他後方。
「哎呀，安安？」
聽到游茜的聲音，周聿白笑意瞬消。
程宜並不意外她的出現，看在姐姐的面子點頭輕笑，游茜問，她便如實告知。
「我是來給我姐姐……」
「程宜。」肖衡忽然打斷。
程宜循聲看去。
肖衡凌厲的眉峰輕微挑起，不咸不淡地提醒著：「上次說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上次？
對對對。
游茜在這，她這個女發小不宜久留，連忙結束這場本就沒營養的閒聊：「你們兩個慢慢逛吧，我和肖衡還有事，就不作陪了。」
游茜巴不得她消失，但還是客氣道：「難得碰上，不一起吃個飯嗎？」
「不了不了。」程宜說完先去款台了。
肖衡也隨之起身。
路過那兩人，他先是看了眼游茜，而後才對滿臉鐵青的周聿白嗤了聲。
「有女朋友，還要給別的女生買單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給周聿白扣了個帽子，添了個麻煩。
果不其然，游茜在他走後，立刻挽住周聿白的手臂：「聿白，你什麼意思，今天是陪我逛街，你憑什麼給程宜買單啊？」
雖是質問，但難掩撒嬌意味。
很明顯，是因為肖衡出於誤會的那句有女朋友，聽得她心裡悸動不已。
周聿白以舌頂腮，將手臂抽回，頸側青筋微鼓：「游茜，看在你姑姑的份上，我已經很容忍你了，別他媽煩我，行嗎？」
游茜瞳孔微顫，剛出現的粉紅泡泡瞬間破了一半：「可是你今天都答應我……」
「今天是我媽逼著我來的。」
周聿白打斷，神色陰冷：「你要買什麼趕緊買，我花了錢，好回去和她交差。」
游茜滿心不服，再次撈住他的手：「可是聿白，咱們兩個才是門當戶對啊，程宜她……你家裡人都不同意你倆的事。」
「我同意就行。」
周聿白反握住她的腕骨，生生舉在二人中間：「我告訴你，我現在的心情很差，除了程宜，我不慣著任何一個女人，能明白嗎？」
赤裸裸地威脅，游茜不得已鬆開手。
周聿白重重提口氣，轉身走到出口處，問櫃姐：「剛才那兩人結完帳，去哪了？」
-
看著金店櫃姐拿出來的兩隻金鎖。
程宜面露糾結。
刻字款的不夠重量，夠重的又對不上蔣叔孫子的生肖，她正想轉頭找肖衡，肩膀突然被一隻手臂虛虛摟住。
游茜又來了。
「……」
跟屁蟲似的，程宜有點煩了。
礙於顏面，她假裝驚喜的一拍手：「小茜姐，你們也過來買金飾啊？」
游茜盯著那兩隻足重的金鎖，避開了這個會讓她丟臉的問題：「選擇困難症犯了？」
算了，程宜直接請她幫忙。
「我覺得右邊這個好看，但是走了幾家都沒小馬樣式的。」程宜點了點櫃檯表面，「而且小孩子戴會不會太重了？」
游茜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周聿白的難聽話，遂扯笑：「確實挺難取捨的。」
兩人正說著。
另一位櫃姐看向最里側的鑽戒專區，帶著職業微笑走過去，輕聲詢問：「先生，看看喜歡哪款，我幫您拿出來。」
肖衡垂著眼，沒回答。
櫃姐還想推薦，餘光里又走來一個渾身名牌的男人，兩方相較，她敏銳的著重接待周聿白：「先生，需要我幫您介紹一下嗎？」
周聿白懶理，他背倚櫃檯，冷冰冰地單刀直入：「我很少給別人第二次機會，在海邊說的那事，你現在答應還來得及。」
肖衡充耳不聞。
周聿白見狀，藏在口袋裡的手攥緊，陰鷙斜睨：「說話，要多少錢？」
肖衡還是沒看他。
「小少爺，買賣人口可是犯法的。」
這對話實在太奇怪，櫃姐悻悻一笑，回身去招待別的顧客了。
周聿白見他盯的認真，心裡的輕蔑一時達到頂峰：「別看了，你買不起的。」
「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肖衡道，「買不買得起，我也不可能和你求婚。」
周聿白微微眯眼。
行，真行。
韓熠說的沒錯，肖衡還就是一點壓力都不肯吃，無論自己怎麼拿錢羞辱，他都是那副渾不在意的欠揍樣子。
但他不死心：「窮逼還想結婚？」
肖衡：「萬一我未來老婆很有錢呢？」
周聿白瞳孔一縮。
肖衡不點破，但言談間的那個未來老婆指的是誰，兩個男人都心知肚明。
他猙獰地笑了聲：「你想法挺放肆啊。」
肖衡：「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周聿白感覺頭頂都在冒火。
論口舌，他明顯不是肖衡的對手，但要是論財力，肖衡再過幾輩子也追不上他。
他索性跟櫃姐要了紙筆，寫了個地址和指圍，一字一頓：「你們家最貴的一顆鑽，按照這個指圍做六爪托，然後送貨上門。」
櫃姐見多了裝逼男，不得不確認：「店裡最貴的一顆是五克拉，D色的天然鑽，裸鑽標價為280萬，您確定要嗎？」
「呵，挺小啊。」周聿白道，「刷卡吧。」
黑金卡扔在櫃檯上，他瞥了眼旁邊。
肖衡沒什麼表情，正如自己的那句未來老婆，他也把周聿白的挑釁行為戳破。
「你確定程宜的指圍是9號？」
周聿白避而不答：「怎麼了？」
肖衡瞭然。
那就是不確定了。
程宜剛讓人將那隻刻字的金鎖包好，就見另外一位櫃姐急匆匆的來取POS機。
她這才注意到鑽戒區。
「你們倆幹什麼呢？」
「沒事。」
肖衡將將抬頭，用正好能讓所有人聽到的音調回答：「周聿白給游茜買了個鑽戒。」
話落，周聿白輸密碼的手一哆嗦。
他不可思議地回頭。
程宜面露茫然。
就連當事人游茜都懵了。
唯有肖衡格外淡定，近前道：「不是要去看蔣叔的孫子嗎，金鎖買好了就走吧。」
「啊、好。」
程宜去接櫃姐遞來的袋子，但被肖衡半路截胡，和包包一起拎在手裡。
緊接著，又對頭頂疑雲的游茜說：「讓店員重新量一下你的指圍吧，他寫的那個碼數挺小，估計是記成前女友了，畢竟我瞧你手指挺粗的，到時候戴不上就尷尬了。」
游茜：「……」
出了商廈，程宜又給肖衡發了個地址。
不過途中，她實在忍不住八卦之心：「周聿白真的要和游茜求婚嗎？」
「誰知道了，不求婚買鑽戒幹什麼。」
「你太沒眼力見了。」程宜就事論事，「要是真的，你把求婚的驚喜都破壞了。」
肖衡熟稔地搓著方向盤，並不認罪：「他連自己女朋友的指圍都能記錯，賴我了？」
程宜不解：「他填的幾號啊？」
肖衡安靜幾秒：「11號。」
「不應該吧。」
程宜將左手舉到眼前，對比著：「游茜的指圍應該是10號，比我大一號的樣子。」
肖衡聞言，唇角隱晦勾起：「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