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咯咯咯的,程宜被他弄得像進了養雞場,只好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那你想吃什麼,我搜一下附近的店鋪。」
肖衡拖腔拉調:「都有什麼啊?」
程宜提口氣,心裡默念著大人有大量。
「火鍋?」
「涮來涮去太費事了。」
「肉蟹煲?」
「根本沒幾兩肉。」
「漢堡?」
「我又不是張春穗。」
「小龍蝦?」
「你給我剝啊。」
「……」
這已經不是雞蛋裡挑骨頭了,這是雞蛋里挑魚刺,剛巧路過一家商鋪,門口坐著只泰迪。
她隨口道:「你吃狗粑粑。」
肖衡也看見了:「不吃泰迪拉的。」
「……」程宜是真沒招了。
她將手機關掉,放回包包里,小臉轉向車窗,心裡說愛吃不吃。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才聽肖衡說:「我家附近有個還算乾淨的燒烤店,是我爸朋友開的,你要跟我去嗎?」
程宜沒回頭,傲嬌地咕噥:「可是我已經吃飽了,你就不能先送我回公司取車嗎?」
「不能。」肖衡轉眼又恢復霸道,「一來一回的太費時間。」
程宜扣弄車窗:「也就半小時而已。」
肖衡:「我還有31分鐘餓死。」
程宜:「……」
肖衡帶她去的,是新化街盡頭的一個小夜市,那裡燈火錯落,晚風裹著油脂的焦香撲面,說不出的溫馨。
彼時燒烤店客滿,外場還有位置。
程宜找了個靠街的角落坐下,望了望頭頂的藍白涼棚,很喜歡的樣子。
肖衡:「沒在這種地方吃過飯?」
「上學的時候和桐桐一起吃過。」程宜白他一眼,「我哪有那麼不食人間煙火。」
肖衡沒接茬,落座後拿起菜單。
他肚子餓,刷刷地勾選了一堆,仗著是店裡的熟客,直接去後廚送單子。
程宜疊起腿,邊點腳邊聽隔壁桌閒聊。
「吃肉不吃蒜,純是大傻蛋。」
「哈哈哈人家那叫香味少一半。」
「你等會兒別沖我說話哈。」
程宜跟著偷笑,又瞄了眼桌角備好的碟子和白皮蒜,心情甚好地伸手。
肖衡拎著飲料回來時,見她正笨笨地剝著蒜,不明所以:「你剝它幹什麼?」
「不是說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嗎?」程宜沒抬頭。
肖衡怔了下。
他將剛擰松的瓶蓋又擰緊,重重放下。
真有意思,也不知道聽誰說的。
當然聽說過也無所謂。
問題是。
他不吃蒜。
操!
菜品上的再快也沒有肖衡吃得快,程宜在對面托腮看著,嘴巴一點點的抿住了。
……看著好香啊。
肖衡的吃相不算文雅,但也遠達不到粗魯,偏偏他能把任何食物都吃的很美味。
很獨特的天賦了。
程宜有點饞。
高檔餐廳的牛排是好吃。
但街邊的肉串也很香。
於是乎,她試探道:「好吃嗎?」
「不好吃。」
「……」瞬間就被看透了。
看透就看透吧,程宜開門見山。
「我也想吃。」
肖衡這才抬頭。
四目相對,他冷了一整晚的臉總算浮出些溫度,拆開旁邊的一次性餐具,剔了三串正熱乎的羊肉粒進去。
程宜眼巴巴地盼著。
然後見肖衡自己夾起來吃了。
「……」
程宜活生生氣笑了。
眨眼間盤子裡就剩幾粒羊肉,肖衡終於放下筷子,指尖抵著盤沿推到程宜那邊。
小姑娘瞪他:「誰要吃你剩的,滾蛋。」
肖衡樂了。
其實說來也邪門,被程宜這麼一凶,聽她罵兩句,他心裡反倒舒坦不少。
「行了祖宗,吃兩口解解饞就算了,這街邊攤不一定乾淨,你拉肚子怎麼辦。」
他解釋的語氣不算走心,卻瞬間卸掉了程宜的慪火。
哦,原來是這樣。
羊肉粒的外皮微焦,內里多汁,咸辣辛香的調料很是解膩。
程宜正嚼著,肖衡用筷子敲敲蒜碟:「剝了半天,你自己吃肉的時候不試試?」
「你不也沒吃嗎?」
她話音含糊:「你不吃蒜?」
肖衡露出一抹微笑。
行啊。
看來上次和譚錦繡吃烤肉,程宜是一眼都沒賞他,注意力全都在那位姐姐身上了。
剛才更是。
在車裡不停的回頭看商望。
「我今天嗓子疼。」肖衡道,「你嘗嘗。」
程宜口味較輕,錢嫂做飯也很少放這些蒜啊姜的佐味,但人都有第一次,肖衡不可信,桐桐和隔壁桌的食客總沒理由害她。
她拿起一瓣最小的遞到嘴邊。
再抬眼。
肖衡笑的很善良。
程宜將蒜一點點塞進唇瓣,往裡抿,開始嚼,臉上的表情在幾秒後變得憋屈,咽下去後更是連眼睛都紅了。
「不好吃……太辣了。」
肖衡深藏功與名地『嗯』了聲。
辣就對了。
這白蒜在曬乾後最辣。
臨走時,程宜特地要了瓶水,坐進車裡咕咚咚喝了幾口,舌尖依舊在隱隱作痛。
是她平時吃的太清淡了嗎?
蒜瓣那么小,威力卻不容小覷。
肖衡調整著倒車鏡角度,聽她在副駕里不停地抱怨:「我感覺舌尖都腫了,好像有人在拷打我的舌頭。」
「多吃兩塊牛排就不疼了。」
程宜把嘴閉上了。
可是閉上後更辣了,她只好半張唇,來來回回地渡涼氣。
肖衡睇眼。
視線在她隱露的舌尖停留。
左側的男人忽然傾身而來,程宜愣住,鼻尖和他襯衣紐扣相蹭,就聽『咔噠』一聲。
合著是系安全帶。
……可是誰用他幫忙了啊。
程宜心跳加快,悄悄垂下眼睛。
但肖衡扣好後卻沒動,寬闊的胸膛,緊實的手臂,配合著她身後的椅背,圈出一方危險又親昵的小天地。
這個距離太近了。
睫毛被一陣溫熱的氣息掃過,她下意識縮肩,可臉頰來不及埋的更低,下一秒,肖衡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程宜渾身一僵。
慌亂間,抓住了他的襯衫衣角。
密閉的車廂,溫度逐漸上升,街邊的喧囂被隔絕,她的耳畔只剩下交纏的呼吸聲。
肖衡並未像上次那樣侵城掠地,而是換為淺啄,軟又輕,帶著幾分挑逗與繾綣,有一下沒一下的吊著她。
糾纏了半分鐘,他才粗著氣鬆開。
程宜被親的暈乎乎,潮汗布滿掌心,瞳孔好半天才聚焦。
昏暗中,男人的嗓音低而啞,裹著促狹地笑:「不辣啊,這不挺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