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結束，程宜將毯子疊好走出休息室。
沒想到程禧今天回來了，姐妹二人就這樣在走廊裡面面相覷。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空氣中有微弱的尷尬在浮動，到底是程宜先打破了僵局。
「姐姐，你回來啦。」她說話時笑著，和往日並無區別。
但程禧並不想粉飾太平，父親那日的話太傷人，程宜心窄，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保不齊哭了多少回。
程禧唇微動：「我爸的話，你別……」
「啊！」
結果被程宜一驚一乍的打斷：「施工日誌，這兩周的日誌我現在拿給你，還有甲方重新發來的合同。」
直到電梯門關合，程禧也沒能說完一整段話。
程宜不想聽。
她看得出來。
程禧拿妹妹沒辦法，只好先去爺爺那匯報參會情況，可巧卓箐也在辦公室，她低低喚了聲大伯母。
本子上的筆記密麻卻工整，卓箐看完交給老爺子，發現程禧還在旁邊站著，便道：「小禧，你倒是坐下啊。」
程禧點頭。
卓箐嫁進程家25年，集團總裁的位置也坐了20年，同為女人，眼前這位大伯母，始終是程禧最崇拜的現實偶像。
她免不了緊張。
卓箐瞭然，主動提起這次標會的事。
「再有六年，便是咱們江綏建市一百周年，上面透了點消息，可能要策劃一處地標建築。」卓箐道，「我這次讓你去參加標會，也是為了看看z府那邊用工意向，最後中標的那家公司，你怎麼看？」
程禧如實道：「我感覺……上面更看重一個公司當下的硬實力，資歷和想法創新倒不是優先考慮的。」
卓箐心裡有數了，起身離開。
門關上。
辦公室里靜的人發慌。
程禧打小怕爺爺，長大了也改不了，見老爺子一直盯著筆記，一顆心虛懸著。
「爺爺。」她難耐道，「有什麼問題嗎？」
程老爺子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夾在筆記本里，一同放在桌子上。
「這個你拿回去吧。」
程禧以為是下派的工作，拿在手，邊往門口走邊抽出來翻看。
高跟鞋砸地的節奏變慢，直至停下。
程禧不可思議地回身。
她瞳孔激顫，看了看爺爺，又不敢相信似的看向文件，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六個大字——股權轉讓協議。
爺爺居然把名下的5%轉讓給了她。
程老爺子見狀，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樑：「股份的事，本來想等你和安安過了三十歲再說的，不過……就當生日禮物吧，這幾年確實辛苦你了，拿著吧。」
程禧鼻腔一酸，攥著文件的手都在抖。
程老爺子：「至於繼承權……」
這三個字聽得程禧耳朵一痛，罕見地打斷他：「爺爺，安安是我的妹妹，我就算……我也不會和她爭的。」
「安安那天找我了。」老爺子搖搖頭，「她的意思是，想和你公平競爭，到時候你們誰更有能力，誰來繼承我和你伯母的衣缽。」
程禧噎了下，眼底瞬間刺紅。
程老爺子緩緩把頭別開，他專權獨斷了一輩子，這張老臉早就拉不下來了，何況偏心程宜這事，他是知錯犯錯。
說來也奇怪。
他當初看著爺爺偏心小兒子，忽略父親，但等上了年歲，竟也沒能共情年少的自己。
原來偏心二字，不是理智能遏制的。
從小到大，比起平時畏首畏尾，不敢多說話的程禧，那個會哭、會撒嬌作鬧的小孫女，總是更能博取他的歡心。
再加上程延不堪栽培，父子嫌隙多少波及到了小一輩。
以前不覺得，但當這兩個孩子都長大了，工作了，繼承權的事擺到明面上了，他才後知後覺，這個大孫女有多辛苦。
「小禧。」老爺子低聲，「回去歇著吧。」
直至坐進自己的辦公椅里，程禧的唇都是顫的，修長的右手在文件上摩挲著，怎麼也緩不過來那口氣。
她知道父親回家去鬧了，但她並不認為爺爺會聽取父親的想法。
她靠住椅背，餘光里。
那兩份施工日誌正放在桌角。
閉上眼睛。
滿腦子都是那天在朱俊民家，妹妹小跑著衝過來，擋在她身前的模樣。
估計是程宜說服了爺爺。
可惜成年人的世界，連傷感的時間都少得可憐，門在下一秒被人敲響。
程禧以為是程宜，忙用無名指點掉眼角的淚，翻開日誌後才淡淡地說了句請進。
門打開，有沉穩地腳步聲近前。
程禧聽出不對，怔了下。
她緩緩抬頭，走進來的男人眉眼英挺，身姿端正，舉手投足間兼具著世家子弟的矜貴，以及上位掌權者的穩重。
一時意外，卻又覺得情理之中，就算沒有預約，樓下的前台也不敢攔他。
對視片刻，她輕啟紅唇：「大哥。」
聽到這個稱呼，商望細微一頓：「你怎麼也叫上大哥了，學安安呢？」
他說著，將臂彎的西裝外套搭在漆皮沙發上，自如落座。
拂來的冷松香帶著清冽地微苦，比印象里還好聞，程禧垂下眼帘，語氣平和。
「不然呢，不好叫商望，也不能叫大哥，難道要和在倫敦時一樣，叫你老公嗎？」
話落，商望倏地失笑。
他疊起長腿，解開襯衣袖扣，目光在程禧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分手七年，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
她又變得不一樣了。
愈發精緻幹練。
「小禧，你又瘦了。」他平靜道。
程禧檢閱著日誌內容，頭也不抬：「工作有些忙，要盯著項目，沒時間吃飯。」
商望微微斂眸：「沒時間吃飯，也沒時間去過自己的生日？」
程禧翻頁的動作略停，復又繼續：「我那天沒去，不是因為你也在宴會上，放心吧。」
商望默了默，轉移話題：「生日禮物，我讓人送去你那了，沒把它扔進垃圾桶吧。」
「太貴了，我可捨不得扔。」
「那怎麼沒見你用？」
「安安那天也送了我一個包。」程禧用筆一指角落衣架，「你買的那個小房子太華而不實了，根本裝不了什麼東西。」
她挑肥揀瘦的，商望倒不介意。
只是提到程宜的名字，手機剛好響了。
他點開微信。
[韓熠]望哥，你能不能來一趟。
[韓熠]聿白又喝多了。
[韓熠]快死了。
商望的視線在最後三個字上一掠而過，然後直接關掉手機，看向對面的程禧。
「我進來之前，你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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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大哥和姐姐的有效戲份皆依附於主cp線，不會單獨劈出一條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