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程宜將裙子換好,一步一挪地走到支著的手機前面。
裁剪考究的米杏色緞面布料貼合身段,腰線收的緊緻,在頂燈下泛著溫潤低調的珠光。
「好看嗎?」她稍微站遠些。
肖衡的目光由下至上,最後停在她膩白的頸彎,連月的疲憊都在此刻舒開了。
「真好看。」他輕笑著,「比我想像的還好看一百倍。」
程宜羞澀地抿唇,指腹在衣料上小心拂過,幾秒後,又鼓起眉心:「就是……」
「程宜。」
冷不丁又聽到他叫自己本名,程宜頓了下,抬起頭。
肖衡眸光溫柔,出口的話卻異常強悍。
「你要是敢偷偷把裙子錢補到我的工資里,別怪我下次x到你哭都哭不出來。」
「……」
居然被肖衡猜到了。
程宜梗著脖子,雙頰一片緋紅:「那也太貴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肖衡坦然極了,「何況我都要嫁給你了,就當我的嫁妝不行啊。」
程宜忍了忍,沒忍住,撲哧一笑。
她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又聽肖衡在那端哼笑:「再者說了,我媳婦兒又幫我安排工作,又給我找師父,還這麼寵愛我,一口一個要養著我的,我表示一下怎麼了。」
程宜耳根發熱,咕噥道:「我對你好,又不是為了換這條裙子。」
「我知道。」
肖衡聲音放輕:「我買裙子也不是因為那些。」
話落,屋內重新安靜下來,程宜捧著心口,似乎有溫泉在往外冒。
只有他們兩人,肖衡也不兜著了。
「喜歡嗎?」
「喜歡。」
「喜歡什麼啊?」
「喜歡你。」
「挺上道啊,還有呢?」
「也喜歡你給我買的裙子。」
嬌滴滴的小調入耳,肖衡停了停,忽而揚起眉骨:「喜歡誰給你買的裙子?」
程宜不假思索:「你啊。」
「誰給你買的?」
「你買的啊。」
「誰?」
「你啊。」
「誰?」
她沒敢看手機,凝著裙角,一想到等下要叫什麼,心裡怦跳地厲害。
肖衡不緊不慢地催。
「誰買的?」
「嗯……老公買的。」
暗藏嗔意的幾個小字從揚聲器里傳出,肖衡眼波微晃,喉結幾乎是瞬間滾了滾。
這個稱呼。
簡直好聽死了。
好聽到身體裡的血一時上衝下涌,不得不再蓋上毯子。
本意是想讓她叫哥哥的,誰承想小姑娘一張口就給了個大驚喜,肖衡緩了緩神才說:「真乖,穿著吧。」
程宜拒絕了。
她連項鍊都捨不得戴,何況是這條裙子,哪怕肖衡再三要求,她還是換回了睡裙。
疊著裙子,程宜想起早上的一幕:「對了,你到底有什麼好消息啊?」
無非就是圖紙過審的事。
但現在說了,程宜必定惦記,一旦被駁回,她會失望的。
肖衡這麼一想,又有點後悔今早嘴快了。
於是乎,他轉移話題:「我到時候告訴你,你必須得給我獎勵。」
程宜被他帶著,思緒稀里糊塗地從消息本身上跳過去。
「什麼獎勵?」
「我想含完冰塊給你x。」
「……」
程宜側過身,加快疊裙子的速度,露在睡裙外的肌膚紅透了。
她避而不答,換來的卻是肖衡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媳婦兒,真的不行嗎?」
「我就是特喜歡。」
「求求你了。」
這是哪門子的癖好,程宜不理解:「可是我不喜歡。」
「騙誰呢。」
「昨天差點把我淹死。」
「跟小水井似的。」
「……」
再讓他說下去,程宜懷疑自己會心梗而亡:「閉嘴吧。」
「閉不了,除非你答應我。」
論不講理,肖衡是世界冠軍級別的。
手機音量不高,她也沉默著,以至於走廊里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程宜的腦中拉響警報,伸出手指按了掛斷。
卓箐進屋時,見女兒把身體裹在被子裡,但卻是坐著的,像在床上堆了個小雪人。
……明顯有什麼貓膩。
母親不是白當的,卓箐坐下,沒一會就逼得她把被子掀開了。
落雪紅梅。
饒是見多識廣的卓箐,也怔仲了好幾秒。
「肖衡弄得?」
她問完又覺得問的多餘。
除了肖衡,還能有誰。
但這小子弄的也太過火了。
屬狗的?
卓箐心疼,來回打量,最後對上女兒的眼睛。
程宜心虛垂睫。
「你倆……」
「戴了。」
「那他……」
「男性功能沒有任何問題。」
卓箐沒再追問。
處在熱戀期的小情侶,想拴住褲帶也難,她和程封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裝有裙子的禮盒還擺在旁邊,卓箐瞧著眼熟。
「這裙子哪來的?」
提到這個,程宜平心靜氣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媽媽。
卓箐聽完陷入了沉思。
她的右手覆在裙身上一動不動,看的程宜心裡沒底。
「媽媽?」
卓箐天生強勢,又雷厲風行了半輩子,她擔心是哪塊說錯話,惹媽媽生氣了。
誰知卓箐抬手一拍,利落道:「你們兩個得儘快結婚。」
程宜:「?」
她被急轉的情況撞了腰,開始仔細回憶剛才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好好的。
突然被安排了。
卓箐沒解釋,起身走向門口。
「你和肖衡商量一下,兩家抽時間見個面,把婚期定了。」她握著門把手,「還有興安路的那棟別墅,就拿來做你倆的婚房,我明天會讓人過到你名下。」
程宜還處在迷茫中:「……啊?」
卓箐睇眼:「你又不想和肖衡結婚了?」
「不是。」程宜亂碼了,「是不是太快了?」
「快個屁。」
卓箐扔下這三個字離開了。
回到餐區,她在程老爺子對面坐下,公媳二人默了會,卓箐先開口:「爸,我知道您不好推拒,但是以後少讓周聿白來家裡做客吧。」
老爺子一頓,冤的不行:「爸今天也是看在商望的面……」
「誰的面子也不行。」卓箐強硬打斷,「安安和肖衡的婚事都傳出去了,他居然還敢慫恿商望過來,擺明了沒把咱家放在眼裡,真以為他哥動動嘴皮,安安就是他的了?」
「也好,那爸就聽你的。」老爺子若有所思地,「以後什麼周聿白周聿黑的,我一概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