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神仙待遇，有人提前把蝦剝出來就是好啊。」
姜桐戴上一次性手套親力親為，吃到一半，又忿忿地提起上次聊到的一個男生。
「長得巨帥。」
「然後呢？」
「然後三句話不離他媽。」
「……」
姜桐越說越無語，還『哈』了兩聲：「你敢信，都快三十的人了，還不會自己繫鞋帶。」
沒想到常年玩鷹的閨蜜還能被啄了眼，程宜忍俊不禁：「那的確很誇張了。」
吃完午飯，姜桐將垃圾收走下樓，程宜用濕巾將桌面擦淨後，去到姐姐的辦公室。
程禧的字典里沒有休息二字，程宜推開門，她正和甲方負責人打電話，桌上還擺著吃到一半的餐盒。
瞥見妹妹，程禧指了一下沙發。
程宜是來給她送邀請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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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後，她在心裡不停地遣詞造句，修改腹稿，好不容易等到姐姐掛了電話，她剛把邀請函掏出來，程禧卻平靜地扔出三個字：「不用了。」
程宜以為姐姐不好意思：「可是姐姐……」
「我有一張了。」
倫敦山高皇帝遠，程禧不想提起那段和商望的地下戀，隨意編了個理由：「有個去年合作過的客戶，他大舅哥家的小女兒，和珀倫璽舉辦方負責人的孩子，同在一個小學念書，我請他幫我也弄了張邀請函。」
程宜被繞的有點懵。
「……這樣啊。」
「嗯。」
「不過這樣的話。」程宜又雀躍道，「咱倆可以一起去了？」
程禧慢條斯理地頷首。
程宜想想就開心，將邀請函收好，抓緊時間回休息室睡午覺了。
屋內的空調早就修好了，她裹著毯子窩在躺椅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耳邊有人在小聲蛐蛐。
「媳婦兒，媳婦兒，媳婦兒？」
程宜惺忪睜眼，肖衡正笑呵呵地蹲在旁邊。
午休時間截止到下午一點，她平時的鬧鐘會提前十分鐘。
程宜拿起手機。
這還有二十分鐘呢。
「……怎麼了？」她揉著眼睛問。
剛睡醒的嗓音軟柔，混著清淺的鼻音，肖衡聽得心都快化了。
他將垂落的毯子重新蓋在程宜腿上，又將一份芋圓水果撈遞給她，打包盒的涼意順著掌心漫開，緩緩驅散了程宜的瞌睡蟲。
「你去買的？」
「不是。」肖衡說，「張秋寶給我的。」
程宜含著哈欠，黑睫濡濕：「那你就吃唄。」
肖衡微怔，像是固有的理念受到衝擊，眼底的疑惑不像假的：「為什麼？」
程宜也被問愣了：「啊？」
「你現在可是我媳婦兒，有好吃的為什麼不緊著你先吃。」肖衡言之鑿鑿，仿佛一切理應如此，「不過你吃幾口就行，中午的小龍蝦太油了，我怕你拉肚子。」
「幾口水果撈。」程宜被逗笑了，「至於你這麼大費周章的嗎？」
肖衡趕時間，沒再廢話，拿起勺子就要餵她。
程宜忙道：「我自己能吃。」
「你自己吃，那我長手幹啥的。」肖衡固執催促，「快張嘴。」
芋圓軟糯，椰肉和各色水果丁淋著酸奶，冰涼香甜，程宜連吃了三口，整個人都精神不少。
「行了。」
肖衡利落扣蓋：「我拿去給姜桐了。」
閨蜜間自然不在乎同吃一碗，程宜用齒關嚼著椰肉，又聽他吐槽：「剛才進大堂的時候就被她看到了，一個勁地叮囑我千萬別舔勺子，我真是服了。」
程宜不禁失笑。
肖衡掀眼。
冬天吃這個還是有點涼，她兩隻小手攥著毯子，臉頰被空調熏得微紅，黑眸沁水，活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心裡被這一幕填補的滿滿當當，肖衡沒忍住，環抱住她的腿，哼唧唧地將下巴墊至膝蓋。
「媳婦兒，你咋這麼可愛啊，我命真好。」
「……」
從程宜的角度看去，有種養了只大型犬的錯覺，遂哭笑不得地：「肖衡，你最近真的好黏人啊。」
「有嗎？」
肖衡試著反思，然後推卸責任：「都賴你，誰讓你非得招我，你哥陷入愛情後就這臭德行，黏人也得受著。」
……真不愧是他。
程宜說不過，在他頭上拍拍：「好了，到時間了，你不是要出車嗎？」
「對了。」肖衡又提起展售會的事，「周六我送你吧。」
他去不了珀倫璽也沒事，問題是還有個姓周的，他做不到完全放心。
「不用。」程宜笑，「我姐姐也去，我得開車去接她。」
「啊。」肖衡便不再強求了。
展售會不對外售票，也不可報名，周六上午，程宜和姐姐趕到時，商望和周聿白早在入場口等著了。
今天展出的藏品大多是字畫和珠寶，還有幾件古董，趁著大哥和程禧寒暄工作，周聿白單手抄兜，看向正在整理狐狸毛衣領的程宜。
「等會進去，喜歡哪個，儘管說。」他心情甚好，「我買單。」
程宜聽得直無語。
他買單，還不是商望付款。
剛巧手機響了，她回復著肖衡，沒理這茬。
[我不愛無聊人間]到了嗎？
[媳婦兒]剛到。
[我不愛無聊人間]行。
[我不愛無聊人間]我在崔工這，你結束後跟我說，我去接你。
[媳婦兒]知道啦。
舒靜從廚房出來時，見餐桌前的肖衡正捧著手機偷笑，便道：「你這小子，上次來家裡吃飯，半路就跑了，這會又跟誰發消息呢，嘴都合不攏了。」
肖衡這才看向師母。
「我女朋友。」他幫忙接菜，「等會我要去找她。」
崔工嘴巴大，舒靜知道他在和程宜談戀愛，拿筷子輕敲他一下：「這高興的，心都長草了吧。」
肖衡笑著搓了搓脖子。
沒辦法。
就是控制不住，心裡總惦記著。
肖衡陪著師母又在廚房忙活了一會，聽到開門聲，他大步流星地過去迎接。
「崔師傅，您回來了。」
崔工扶著斗櫃換鞋，聽到這個稱呼，哼笑兩聲：「還叫崔師傅呢。」
肖衡不解：「怎麼了？」
「小肖！好久不見！」走廊里有人朗笑。
肖衡循聲探頭，發現一同跟著崔工回來的，還有上次幫他給圖紙掛名的設計師，小鄒。
聯想到剛才崔工的話，他呼吸微滯，心都頂到了嗓子眼。
「好消息！」
小鄒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圖紙過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