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不報非君子,程禧冷眼:「不清楚,剛才過去自我介紹的時候,人家都沒理我。」
「這樣啊。」
商望爭取她的意見:「那你覺得我要理他嗎?」
「隨你便。」程禧順著說,「反正人家是沖你來的。」
「……」建材商嘴角狠狠一抽。
雖然周程兩家素有往來,但那也是程家長房結下的交情,都知道程老爺子不待見二兒子一家的。
他死活沒想到,程禧和商望私交這麼好。
沒聽說過啊。
商望不是一直在英國嗎?
算起來,周家當初把全部家業交到商望手裡時,程禧還在上大學。
一個混跡在商圈,一個苦讀在校園,怎麼看都是兩條平行線,哪有相交的點。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建材商只能怪自己眼拙。
前後不到十分鐘,他反過來將程禧所受的難堪嘗了個遍,掏出名片奉上,賠笑道:「程經理,今天這宴廳里人多眼雜的,我剛剛實在不便和您細說,真心談合作,有些話不能叫外人聽去,您說是不是?」
不愧是老油條,很會亡羊補牢。
但程禧沒看也沒接。
還是商望將名片接過,掰開她的手,塞進去,商量似的口吻:「小禧,就當是給我個面子,收下吧。
直到親眼看著名片被程禧放進手包里,建材商才鬆口氣。
「都怪我孤陋寡聞。」他笑說,「看樣子,您二位是老朋友了吧。」
梯子再好也不能總踩著,程禧正要說一般,商望卻搶答。
「何止。」
「……」
本著男人間的默契,建材商心領神會地走了。
程禧剛松泛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低聲警告:「你別在外面亂說話。」
「一時嘴快。」商望反省態度良好,「下次不會了。」
正說著,程宜三人由遠及近。
看到泰然自若的肖衡,商望的眉心蹙了下。
怪不得。
怪不得弟弟要走。
但是,他和姜桐是怎麼進來的?
程禧也瞠目結舌,想問,卻見妹妹瘋狂擺手,示意她別刨根問底了。
剛才聽姜桐講完過程,程宜緊張的手心冒冷汗,這要是一會被工作人員逮到,肯定會被丟到太平洋去。
倒不如先行撤退。
真是的,肖衡的膽子也太大了。
「姐姐,我們就不參加接下來的晚宴了。」程宜說,「等下我會給小茹姐打電話,讓她安排司機過來接……」
「沒關係。」
商望接過話茬:「我會送小禧回家。」
程禧默默地看他一眼。
「怎麼了?」
商望察覺,看向她,語氣自然到任誰也聽不出異常:「小禧今晚不打算回家嗎?」
程禧:「……」
比起周聿白,紳士儒雅的商望明顯更得程宜信任,她連忙雙手合十:「謝謝商望哥。」
程禧這下更拒絕不了。
妹妹小缺心眼,姜桐又只顧著整理皮草,唯有肖衡在她和商望間各瞄一眼,頗具意味地笑了聲。
這倆人,至少睡過了。
有些話無需出口,程禧心裡一沉,緩緩別開臉。
肖衡絕對看出來了。
……現在拆散他倆還來得及嗎?
「不過。」幸而肖衡對八卦興致缺缺,「周聿白呢?」
商望知道他什麼意思。
論心計手段,弟弟絕對不是肖衡的對手,何況他身後還有程家幫襯,再爭下去,最好的結局也會是兩敗俱傷。
就像是鬥獸棋,能吞大象的,竟然是一隻小小的老鼠。
穿鞋的人最忌諱的,不是別人穿的更好,而是別人壓根就光著腳。
「他去外地參加朋友的婚禮了。」商望借坡下驢,又補充,「估計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肖衡瞭然,左手撈住程宜的腕骨,右手薅住姜桐的皮草毛領,頭也不回的走了。
室外紛揚著細雪,但沒風,他用大衣裹住程宜,塞進寶馬副駕,又將沃爾沃的車鑰匙扔給姜桐。
「對了。」肖衡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地方適合慶祝的。」
「那可多了。」
姜桐像個百事通:「你要慶祝什麼?」
肖衡唇牽促狹。
他偏頭,垂視著那個正手扒車窗,小臉高揚的女孩兒,一字一頓地告知:「一個好消息。」
「……」
程宜坐正,悄悄升起車窗。
「最近有個正火的露天火鍋店。」姜桐未察,「那個行嗎?」
雪天吃火鍋的確合適,但露天是什麼鬼。
「在外面吃?」肖衡蹙眉。
「你去了就知道了。」
途中,肖衡瞥了眼副駕。
程宜縮坐在一畝三分地,完全不看他,手套箱開了又合,安全帶拉緊放鬆,明顯還記著上次獎勵的事。
肖衡:「放心,今晚你跑不了。」
程宜唇一抖,開始自顧自地扣弄美甲。
「嗯……冰塊太涼了。」
「你以前試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太涼了?」
因為正常人都知道冰塊是涼的,程宜在心裡吐槽。
「就不能換個獎勵嗎?」她試著商量。
「不能。」肖衡嚴肅駁回,「而且。」
他說到這就停了,程宜的心都被吊到嗓子眼。
「而且什麼?」
「而且我要你坐x來餵我。」
「……」
姜桐選的,是一家大熱的網紅店,類似廣場的露天草坪,被老闆精細劃分成十餘個獨立餐區。
造型輕奢的方頂涼亭,用矮款岩板做的半包圍,地台和隔斷里裝著嵌入式恆溫採暖設備。
暖融融的熱氣縈繞在方寸之間,就著靜謐的夜色,舒適又小資。
姜桐在路上定了位子,叫來服務生,回頭見程宜一步一挪地跟在肖衡身後。
「怎麼樣?」她得意道,「我選這地不錯吧。」
肖衡懶散斜睨。
落在肩上的視線沉甸甸的,程宜拼盡力氣才把兩側唇角提起。
「……不錯。」
張秋寶是二十分鐘後到的。
到了最裡面的涼亭,他瞅瞅這仨人打扮,又瞅瞅自己身上鼓囊囊的羽絨服,屬實是被情況弄懵了。
「那個……」張秋寶拘謹道,「我用不用回去換身衣服啊?」
姜桐笑的超大聲。
涼亭里的椅子是固定好的,他在空位坐下,搓手笑問:「小衡哥,你到底有什麼好消息要宣布啊?」
肖衡不答,看向右側。
程宜正作鴕鳥狀,腿上突然撂來個檔案袋。
「媳婦兒。」肖衡說,「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