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碼事。
程宜心說他的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但轉念一想,好像肖衡的臉皮壓根就沒薄過。
於是用手肘頂他一下:「你又胡說八道。」
肖衡哼笑,趁她吃飯的功夫,將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還學著網上的招數,將兩個x灌水,檢查有沒有漏的。
他倒是不在乎,但程宜容易害臊。
「這床單還沒幹啊。」
「早知道昨晚開雙床房了。」
「你冷不冷?」
程宜恨不得把臉扎進碗裡:「你閉嘴吧!」
退房後,肖衡開車送她回家,程宜坐在副駕里,又把那套底稿的複印件拿出來翻看。
這種心情,很像她工作後跟著姐姐第一次去簽合同。
「這麼喜歡?」肖衡瞥她一眼,「那你就留著吧。」
程宜搖頭:「多有紀念意義的圖紙啊,你必須得保存好,給我幹嘛。」
肖衡:「我都是你的了。」
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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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爺子前後找了三個會算周易的大師,又和崔金榮打過幾通電話,最後將兩家見面的日子定在了12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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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新年,工作繁重,程宜這幾天忙的暈頭轉向,連午睡都戒掉了。
接到崔工的電話時,她正在前台和小茹姐對採購表,部門的元旦禮品得早早預備好才行。
「我在工地,走不開。」崔工那端很吵,便扯著嗓子,「你現在就去我辦公室,桌子上有份文件,找你媽和你姐分別簽好字,抓緊讓小衡給我送過來!」
聽出崔工著急,程宜掛斷後直奔17樓。
沒想到程禧臨時要出差,她從副總辦公室出來,趕在電梯關門前攔住姐姐,剛巧肖衡也在裡面。
「怎麼了?」肖衡將程禧的行李箱往裡挪,「著急忙慌的?」
看來他是要送姐姐去機場。
程宜進去後,讓程禧在文件上籤好字,又問:「對了姐姐,你這次要去幾天啊?」
「就去趟外地而已。」程禧將筆還回,瞭然道,「放心吧,肯定能在你倆見家長之前回來。」
程宜眼底一喜,連著趕蒼蠅似的,打開肖衡正在玩她耳垂的左手。
「不過。」程禧罕見地面露為難,「我問過爸媽那邊……可能去不了。」
程宜猜到了,乖巧點頭。
二叔幾次作鬧,無非是為了女兒,如今姐姐手裡有了實打實的股份,他也消停了。
但消停了,不代表從前說過的那些難聽話就不復存在了,誰也不是真的沒心肺。
不論是拉不下臉,還是記著仇,就不想給她這個侄女面子,程宜都不在乎。
「沒關係。」她笑說,「你能來就行。」
梯門打開,程宜將文件塞給肖衡,催促他去工地,隨後親自開車送姐姐去機場。
航班不過一個半小時,公司到機場的這段路也不算遠,只是連日下雪,程宜開的慢,折回機場停車場時都快四點了。
她坐進車,給肖衡發了條微信,準備回去了。
但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順利發動。
有油啊。
程宜下車檢查了一圈,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正要掀車前蓋,忽聽身後有人笑道:「呦,這不是程小宜嗎?」
她循聲回頭。
那人留著銀短髮,眉眼桀銳,雙手抄在灰色外套里,步子邁的懶散極了。
竟然是周聿白。
雖然程宜這段時間看他來氣,但面對雪中缺炭的危急時刻,她還是生出幾分慶幸。
「你不是去參加婚禮了嗎?」她問,「怎麼回來了?」
周聿白近前:「結個婚,又不是死人了,我還得在那守靈啊。」
「……」程宜懶得再問,「正好專業對口,我車壞了,你快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周聿白微挑眉:「你指使誰呢?」
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打開車前蓋,仔仔細細的檢查著,最後得出結論,是車子制動出問題了。
「幸虧現在壞了。」周聿白搓了搓弄髒的指尖,「要是半路壞了,你今晚就得車毀人亡。」
程宜對車的了解只限於會開,聽他一說,小臉都白了。
周聿白唇牽促狹:「這就害怕了?」
「是。」程宜不逞強,「您可是成日游離在生死邊緣的賽車手,論勇氣,我哪比得了啊。」
周聿白沒和她拌嘴,看了下時間:「行了,我送你。」
「你不是也剛下飛機嗎?」程宜不解,「你拿什麼送我?」
18歲拿到駕照後,周聿白換車的頻率,估計比他換內褲還勤。
程宜跟著他,來到那輛毫無印象的庫里南前:「它……在這停多久了?」
沒記錯的話,自那日伯倫璽展售會,得有十天了。
「高興了我後半輩子都停這,又不是交不起停車費。」周聿白開鎖,「上車,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
難得他今天和童年記憶里一樣精神正常,程宜道:「先送我回公司吧。」
周聿白默了兩秒,冷冽的話音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
「隨便,反正回哪都一樣。」
途中,程宜給4S店的維修人員發了消息,繼而靠住椅背休息。
周聿白左手拄腮,右手握著方向盤。
兩人一時安靜。
片刻,漫來的夜幕攏住正行駛的車身,城市的燈火也在玻璃上揉成一片朦朧光斑。
周聿白目視前方,幽幽道:「程宜,你很久都沒坐我的車了。」
「有嗎?」
周聿白睇向副駕。
程宜垂首縮在座椅里,閉著眼睛,唯有一張粉唇在緩慢張合:「我不記得了。」
周聿白聽著,被她輕描淡寫的反應刺的心臟發疼。
「你還能記得什麼。」他音調平冷,「滿腦子都是肖衡。」
提到關鍵字,程宜倏地睜眼,摸索著拿起手機。
周聿白看到了:「不就是送你一趟嗎?還怕他吃醋啊。」
程宜沒回答。
吃不吃醋是肖衡的事,願不願意報備是她的事,最近累的腦子發直,差點就忘了。
可還未等打字,手機猝然被人抽走。
程宜一頓,反應過來時,周聿白已經將她的手機順著剛落下的窗縫扔出去了。
「你……你幹什麼!」
她簡直不可思議。
要不是沒活夠,她真想把方向盤搶了,和突發惡疾的周聿白同歸於盡算了。
「周聿白,你這幾個月是怎麼回事,越來越像個神經病!」程宜怒目,虧得她今天還覺得他像個正常人,「你扔我……」
「程宜。」
周聿白打斷她,字音極重。
「我有話和你說。」
一反常態地樣子惹得程宜蹙眉,見他大半張臉都沉在暗處,那股慍火在不知不覺間被裹來的寒意熄滅。
「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