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在拐角處等著,肚子都快餓癟了。
上廁所迷路,鎖個門也磨嘰。
「肖衡。」她忍不住催促,「你能不能快點啊。」
「來了媳婦兒。」
肖衡將鑰匙揣進口袋,臨走前又瞥了眼手足無措的季沐揚,莫名其妙地冷笑了聲。
長成這樣還想學周聿白插足,去FAD應聘人家老闆娘都不一定會要。
電梯下行,程宜揉著酸痛的肩:「你剛才和季沐揚嘀咕什麼呢?」
肖衡盯著跳躍的數字屏,單手插兜,答非所問:「你那個小員工,長得挺好看啊。」
「……」程宜回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然後呢?」
女孩子之間互相稱讚很正常,但是這五大三粗的老爺們突然誇獎季沐揚長得好,總有股惡寒感。
肖衡知道她想歪了,扣住她的腦袋轉回去。
「沒然後。」
「……」那就更惡寒了。
冬夜氣溫驟降,飄雪的日子裡吃火鍋最合適不過,程宜選了家評分不錯的店。
路上,肖衡搓著方向盤,冷不丁地又問:「媳婦兒,你覺得季沐揚好看還是我好看。」
程宜回復著工作消息:「你好看。」
「不走心。」肖衡口吻挑剔,「給你個機會,重新說。」
程宜頭也不抬:「你和季沐揚比什麼,你倆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啊。」
「哦?」
肖衡拿腔拿調:「怎麼講。」
什麼怎麼講,程宜不知道他哪來的勝負欲,但還是總結了一下:「要是喜歡清秀、斯文、很會說話的,季沐揚一腳油門,你連人家影子都追不上。」
「這樣啊。」肖衡拉長音,用餘光瞄她,「那你老公呢?」
你粗魯、野蠻、說話能氣死人,如果覺得這輩子的罪遭得還不夠,可以和你結婚試試。
這是程宜的心裡話,所以只能放在心裡。
嘴上說:「你哪哪都好。」
肖衡舔了下唇角,笑著沒接茬。
小死玩意兒。
保不齊在心裡怎麼罵他呢。
晚十點半,程宜才拖著身子鑽進被窩,肖衡靠坐在旁邊,視線沿著她的小臂一路走到瓷白的耳根。
「洗這麼久?」
「……火鍋味太重了。」
「不護膚了?」
「不了。」
這段時間太累,程宜一閉眼睛就要睡著:「你去洗澡吧,我要睡了。」
肖衡淺笑,俯身在她臉蛋親了下,隨後下床拉開抽屜,在洗澡前抽了個套扔在一旁。
淋水聲均勻細密,很催眠,程宜睡得迷迷糊糊,腿窩被人從後面握住。
肖衡貼著她耳廓,指尖沿著線條溫柔摩挲。
「媳婦兒,三天了,我真不行了。」他哄著吻著,「你睡你的,剩下的全交給我。」
程宜意識跟不上,但身體很誠實,含倦的嗓音很快變得甜膩、破碎,不由自主的繃緊腳趾。
「……操。」
臥室內溫度適宜,被子裡卻窩著團火,肖衡的背脊慢慢浮上一層薄汗:「真特麼會x。」
這話糙到沒邊,程宜用盡最後的力氣捶他。
「乖。」肖衡壞笑,「誇你呢。」
結束後,他雙手捧著程宜紅撲撲的臉蛋,食髓知味地央求著:「媳婦兒,明天周六,能不能再來一次啊?」
程宜連骨頭都是軟的,眼尾瀲灩著明顯的淚星。
「不、不行。」
肖衡頓時哀哼兩聲,在她頸彎拱著:「求你了媳婦兒,最後一次,就一次。」
程宜才不信,慢吞吞地翻過身。
「真絕情。」
肖衡在她潤白的肩頭輕咬了好幾口,清理好後正準備躺下,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嗡——
他順手拿起。
時間來到了凌晨,屏幕上正顯示著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
內容簡單,只有一個句號。
估計是誰發錯了。
嗡——
肖衡眉心微蹙,看著第二條簡訊。
仍是句號。
第一條簡訊還能用誤觸誤發解釋過去,但是這第二個句號。
四周針落可聞,微弱的地燈光照不亮他黑漆的瞳孔,肖衡在床邊坐了好一會才撂下手機。
程宜睡著了,他緩緩將人摟進懷裡。
她沒做晚間護膚,那股白茶香氣比平時淡很多。
肖衡沒來由地心慌,把臉埋在她烏密的發間,試圖找回些安全感。
-
程宜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被工作電話吵醒時,柔軟的大床上只有她自己。
她拿著手機一路下樓,到處沒找見肖衡。
大周末的,這人跑哪去了。
錢嫂備好了午飯,她邊吃邊處理工作,等回房給肖衡撥去電話,那人正和小鄒在一起。
「媳婦兒,我這邊有點事,晚上回去和你說。」
「好,那你開車注意安全哈。」
「知道了。」
掛斷電話,肖衡將手機塞回儲物格,聽副駕里的小鄒笑著調侃:「不就是和老婆說兩句話,瞧給你美的,我剛才宣布那麼大一個好消息,也沒見你嘴咧這麼寬。」
紅燈秒數頗長,肖衡落下車窗,往齒關送了根煙。
「這是兩碼事。」
「行了。」
正事要緊,小鄒抓緊時間叮囑:「我得先提醒你一句,這個空缺好多人盯著呢,等會到了會所,你絕對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千萬別亂說話,喝完酒咱倆就撤。」
肖衡沖窗縫吐了口煙,不甚在意:「咱倆到底誰是眾矢之的?」
小鄒嘖了聲。
肖衡睇眼:「既然這麼緊張,為什麼還向你老師推薦我?」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賣你這個人情啊。」小鄒大言不慚,「你現在是什麼身份,程氏的准孫婿,泊遠老闆的未婚夫,我怎麼可能放著高枝不攀,你以後可是我的人脈。」
肖衡笑:「這話可真難聽。」
「就是因為是實話所以才難聽。」小鄒坦言,「別人想攀你還沒機會呢,我可是我老師的得意門生,要不然她也不能聽我的耳旁風,答應讓你也加入設計團隊。」
無論小鄒出於什麼目的,肖衡都領這個情:「謝了。」
孫秋梅沒出面,今日到場的,都是她精挑細選,決定帶進團隊,好借著地標項目鍍金的前學生。
包間裡坐了七八個人,以小鄒為首,各個都是設計圈內的新星翹楚。
只有肖衡分外乍眼。
攢局的那位姓曾,酒過三巡,小鄒躺在卡座里昏昏欲睡。
全程和稀泥的擋箭牌倒下了,曾岩和餘下的老同學對視一眼,提著杯子坐在肖衡身邊。
「哥們兒。」他意味深長地,「這裡沒外人,既然要一起共事三個月,你說實話,你到底什麼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