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紅毛頓時懵了,不安的看向趙燼。
「燼哥……你認識這女的嗎?」
趙燼當然不認識。
但猜也猜到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單手抄兜,冷笑著明知故問:「這是哪位啊?」
程宜沒搭理,兀自環視一圈。
這種魚龍混雜的娛樂會所,常有毆鬥傷人事件,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趕緊遠離是非。
但那群保鏢守著門,沒人敢輕舉妄動。
「攪擾了各位的興致,真是抱歉。」
程宜微揚下巴,商量的話,命令性的語氣:「我和趙老闆有些私人恩怨要處理,等下可能會有一丁點的血腥,麻煩大家先避個嫌吧。」
話音落下,眾人立刻魚貫而出。
腳步聲嘈雜,有難掩好奇的,邊往外跑邊議論著。
「這女的是誰啊?你見過嗎?」
「不認識。」
「聽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
「囉嗦什麼,快走。」
紅毛見勢不妙,和趙燼使了個眼神,混在密集的人群中企圖往外溜。
看這架勢。
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他得先出去,碼人過來幫忙,要是全都被扣在會所里就真操蛋了。
結果剛出門就被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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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
紅毛攥著那人的胳膊,感覺耳朵快要被扯掉了,痛罵道:「操!趕緊把老子鬆開!你特麼又是混哪的!」
動手的周觀南不答,倒是身後的賀華年啐了一口:「我混你老舅的!」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還想逃跑!
紅毛被周觀南推摔在地,覺得賀華年眼熟,頓了頓,手腳並用的爬回趙燼身邊:「燼、燼哥!那不是肖衡的舅舅嗎?」
客人都走光了,會所里只剩下他倆,以及幾個從二樓下來的小弟。
各個宿醉,完全不明情況。
程宜邁步近前,隔著茶几和趙燼對視,潤紅的唇角提滿了譏誚。
「欺負我老公,還問我是誰?」
「操!」
紅毛捂著耳朵:「你是包養肖衡的那個富婆!?」
這小娘們竟然為了肖衡殺到榆城來了!
趙燼也沒想到。
他掃了一眼那群保鏢,皮笑肉不笑:「原來是弟妹啊,你這不遠千里的跑到我這來,怎麼著,急著要份……」
啪——
程宜懶得廢話,迎面扇了他一記重重的耳光。
趙燼的頭偏過去,完好的左眼一瞬間聚滿血絲,只是來不及還手,就被衝過來的保鏢死死按壓至茶几。
檯面上,成山的空酒瓶稀里嘩啦地撞落,紅毛一聲燼哥沒等喊,也被反手控制住,撲通跪在了沙發旁。
程宜將發麻的右手揣回口袋,轉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小弟。
「不想挨打的,就給姑奶奶抱頭蹲下。」
「你……」
「都給我蹲下!」
以馮俊和葉三為首,最忠心,肯替趙燼蹲監獄的那一批人都在江綏。
剩下的這些,不過是拿錢辦事。
所謂看場子的。
見老闆和紅毛都倒了,幾個人你推我搡的去到牆根,按要求抱頭蹲住。
紅毛見狀,胸腔快氣的爆炸。
「你們幹什麼呢!」
「動手啊!」
「操!」
他在那歇斯底里。
但牆根處的幾人誰也沒吭聲。
又不是傻子。
眼看這女的派頭比趙燼還厲害,誰願意上去白挨一頓暴揍。
趙燼要是護不住他們。
更不能進局子了。
「好啊!好!虧得燼哥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們!一群白眼狼!」
紅毛不顧一切的掙扎,胳膊都脫臼了:「小賤娘們!放開燼哥!有什麼事沖我來!我他媽和你們拼了!」
「這打小跟著他混的就是不一樣哈!」
賀華年氣的渾身發抖,新仇舊恨的,衝過來照著紅毛的肚子一連踹了三四腳。
「你個小畜生!欺負我外甥是不是!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等賀華年被人拉開,紅毛早吐了一地,氣若遊絲的耷拉著腦袋。
趙燼艱難掀眼,罵了一聲。
「操,小武,小武?」
這副兄弟情深看的周觀南想笑。
真是秦檜還有三個好朋友。
見小武不省人事,趙燼咬緊齒關,抬眼盯著程宜:「可以啊,肖衡這回還真是走了狗屎運,碰到個願意給他撐腰的。」
程宜居高臨下的垂眼,沒說話。
「行,真行。」
趙燼嗓間研磨著滲人的笑,想去撿地上的手機,可保鏢用膝蓋壓著,他的胳膊怎麼也伸不過去。
「想給市局的靠山打電話是吧。」
程宜伸手。
保鏢將手機撿起來遞給她。
「當然沒問題,你想打幾個都行。」
程宜說著,又將手機扔給趙燼,輕描淡寫地吩咐道:「鬆開他。」
肩臂痛的快失去知覺,趙燼抬了兩下,勉強拿起手機。
只不過。
看程宜滿不在乎的樣子,以及她剛才說的那句話,趙燼心裡隱犯嘀咕。
前些日子,他聽馮俊幾個說,打聽到了肖衡在江綏的住址,還說肖衡如今傍了個挺有身份的小富婆,正打算結婚呢。
什麼身份。
但凡在江綏有點身份的,能看上狗屁不是還滿身污點的肖衡?
估計也就是兜里有兩個閒錢,思想單純,好騙又欠x的騷貨。
只是現在。
情況似乎不對。
可問題是,馮俊和葉三他們去了江綏後再沒動靜,他半點有效信息都拿不到。
程宜蔑笑:「怎麼不打了?這就慫了?」
趙燼只得梗著脖子滑開手機。
翻到那個號碼。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
按下去。
始終無人接聽。
咚——
趙燼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這下直接墜進盆腔,顧不得程宜,他又匆忙點開微信。
剛發了一條消息,就發現早已被對方刪除了好友。
他的瞳孔瞬縮成針鼻。
怎麼回事!
幾秒後,趙燼握著手機抬頭,咬牙切齒地:「是你弄的?」
他在原地暴起,卻又被保鏢用力按回去,一起一落,那隻義眼在強烈的衝擊下掉了出來,滾在髒污的地毯上。
「操你媽的!」
「你到底是誰!」
「敢搞我!」
程宜輕輕伏身,注視著他灰白萎縮的右眼窩,笑的恣意又涼薄。
「姓趙的,你不是喜歡仗著錢財權勢欺負肖衡嗎?那姑奶奶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有錢有勢!」
說完,她抄起桌上的紅酒瓶。
不留餘力地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