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56章 翻山越嶺

第156章 翻山越嶺

2026-10-16 21:32:50 作者: 小霸王會擊飛

  薛家凱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急的伸手去搶:「我不信!」

  肖衡以迅雷之勢將結婚證收回口袋,扯唇道:「我管你信不信。」

  周聿白的頭髮都快被怒火點著了,撂下手,一字一頓地:「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結婚證,二十四小時隨身帶著,不怕弄丟?」

  「又不是你的,瞎操心。」

  「……」

  直到肖衡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薛家凱才攥住周聿白的胳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好端端的,他倆怎麼突然結婚了?」

  周聿白睇眼,獰笑著:「你可真厲害啊,我謝謝你。」

  要不是薛家凱費勁巴拉地把九年前的案底翻出來,肖衡和程宜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領證結婚。

  現在好了。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肖衡不但很快就要洗清冤屈,還不費吹灰之力抱得美人歸。

  忙活半天。

  他快成月老了。

  「白哥。」薛家凱沒理解他的意思,只想幫他把人搶回來,「你千萬別著急,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算我求你了。」

  周聿白瞥了眼遠處盯守的保鏢,五官都要離家出走:「真的,你別再想辦法了,我怕你一出手,肖衡明天再抱個孩子過來,行嗎?」

  「……」薛家凱咂咂嘴,「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是被冤枉的啊。」

  周聿白煩躁地撥了撥頭髮,拄著他肩膀站直。

  肖衡是不是清白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哥一摻和進來,薛家凱背地裡給趙燼遞消息的事,隨時都有可能暴露。

  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別墨跡了。」

  周聿白皺眉:「扶我回去。」

  薛家凱忙不迭地伸手。

  

  兩人慢吞吞轉身。

  「……」

  發現肖衡就站在樓梯口。

  他環抱雙臂,倚靠著牆拐角,笑吟吟地沖他倆挑挑眉

  周聿白瞬間失去表情。

  好一會不見,他還以為肖衡是嘚瑟夠了,先回病房休息了。

  「白、白哥?」

  薛家凱慌了,瘋狂晃著他手臂。

  太無語,以至於氣都生不出來,周聿白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說實在的。

  他不該和韓熠鬧掰的。

  -

  遠程視頻庭審的當天是臘月十七,程肖兩家人都到了。

  冬日的天光透過窗戶,傾灑在病房的床上,肖衡聽著屏幕那端的書記員開始宣讀法庭紀律,不自覺的咽了咽。

  確認網絡、音視頻設備正常連通,無延遲雜音後,審判長敲響法槌。

  「原審被告人肖衡申訴一案,今日依法再審開庭。」

  公訴人按照舊卷宗,複述著趙燼當年的指控,程宜攥緊手,眼圈也越來越紅。

  曾經潑向肖衡的髒水。

  字字句句。

  錐心刺骨。

  待公訴人陳述完畢,周觀南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特殊旁聽席裡面如死灰的趙燼,隨即才開始辯護。

  他邏輯縝密,語速平穩,全程應對自如,將當年原審的漏洞一樣樣指出。

  中途,審判長准許程宜補充當庭意見。

  肖衡目光定格。

  視頻窗口清晰明亮。

  胸腔內殘留的鈍痛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便徹底消失了,肖衡的薄唇動了動,那顆漂泊了九年的心,終於有了歸處。

  他看著她褪去平日的溫柔。

  翻山越嶺。

  持刀握斧。

  替他劈開那片黑暗。

  程宜總是這樣。

  學不會放棄。

  窗外的雪簌簌落著,很快在外側窗沿堆了厚厚一層,潔白,乾淨。


  肖衡垂眸,凝視著手臂的疤痕。

  還在。

  但是不會再痛了。

  長達五個小時的庭審如油烹般,直至灰濛濛的日光快要西沉,那隻法槌才輕輕抬起。

  「經本院再審查明,案發時,趙燼持兇器主動襲擊在先,肖衡的反擊行為屬於制止不法侵害的正當防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

  「撤銷原一審、二審全部刑事判決,以及原審涉案案底。」

  「原審被告人肖衡。」

  「無罪。」

  法槌清脆落下。

  肖衡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掉,像是卸了枷鎖,滾燙的濕意緩慢洇透了黑睫。

  他抬起手。

  死死攥住心口。

  曾幾何時。

  他孤身一人對抗著整個世界,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再願意相信他是無辜的。

  可時至今日。

  他的愛人立於公堂之上。

  把他的清白,從泥濘中撈起。

  門開著,守在走廊里的一行人聽到最終宣判,全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程封拍拍肖岳嶙的肩膀,欣慰道:「這下沒事了,放心吧。」

  肖岳嶙抹了把臉上的淚痕,又接過卓箐遞來的面紙,不住的點頭。

  沒事了。

  小衡真的沒事了。

  他的兒子是清白的。

  正說著,始終沒出言的崔金榮背著手,默默地往外走。

  「媽?」肖岳嶙哽咽道,「您要去哪啊?」

  老太太沒回頭,直挺了一輩子的背脊隱約彎了些,聲音也很輕很輕。

  「我去看看你爸。」

  肖岳嶙定定地望著她。

  走廊幽長。

  她的身形看起來那么小。

  扛著整個家的肩膀。

  如此單薄。

  今天的太陽落得有些遲緩,淡橘色的餘暉漫過墓園外的常青松柏。

  崔金榮拎著那只用了幾十年的粗布小包,迎著寒風,一步步踩在覆著薄霜的石板路上。

  墓碑冰冷。

  刻著她丈夫的名字。

  肖柏山。

  她慢慢蹲下身,將補滿彩布的包托起來,念叨著:「柏山,你還記不記得這個了,是咱倆結婚那年,你去供銷社扯的布,親手給我縫的。」

  「你是真狠心啊,把我一個人扔在世上,自己躲在這裡睡大覺。」

  「你孫子也是,就愛睡覺。」

  「老的小的都是混帳。」

  崔金榮說著,伸手掃淨碑面的雪,指腹摩挲著刻字的溝壑,動作又輕又緩,像是生怕驚擾了丈夫。

  良久,她又從包里掏出一瓶度數不低的白酒,站起身,笑道:「你瞧瞧這是什麼,以前你最愛喝的,二曲,我今天特地買的。」

  落日將她的背影拉的極長。

  酒液滲入乾冷的土。

  餘下半瓶。

  她仰起頭痛快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寒涼空蕩的胃,撫慰著幾十年的煎熬,她眼底泛起水光,又揚聲:「對了,再告訴你個好消息!」

  「咱家小衡總算恢復清白身了,他現在什麼都好,還和你老大哥的小孫女結婚了,往後,咱們兩家就都是好日子了!」

  天邊火紅,人間燦爛。

  崔金榮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動,笑著笑著落下淚來,釋然的呢喃著。

  「柏山,往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