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衡走後，檸檸乖乖吃完蘋果，又喝了一盒牛奶，情緒總算多雲轉晴。
程宜欣慰地拍拍她的腦袋。
小小的孩子大大的能量。
真能哭啊。
比她還能哭。
程宜手邊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拿出手機：「檸檸要看動畫片嗎？」
「媽媽說看手機對眼睛不好。」
檸檸剛哭過的聲音悶悶地，眼巴巴地捧著牛奶盒說：「我的書包里有圖畫書，我可以自己畫畫，不打擾阿姨的。」
程宜心都化了。
徐姐真的很會教育孩子。
於是整整一下午，檸檸都趴在沙發上畫畫，等程宜回過神，她已經縮成個糰子睡著了。
「真乖啊。」她不禁唏噓。
還有半小時下班，程宜輕手輕腳的把檸檸抱進懷裡，小孩子睡覺沉，兩條胳膊無意識的摟住她肩膀，軟的像沒骨頭。
別人家的孩子總有這點好處。
玩完了可以還回去。
財務部在同一層。
程宜用腳撥開虛掩的門。
徐姐正在裝訂各部門的報銷發票。
「徐……」
話說一半，程宜驀地頓住了。
……肖衡怎麼在這。
徐姐的辦公桌上本來東西就多，他大咧咧地占據了半個江山，導致徐姐不得不把訂書器拿到腿上用。
「他在這幹嘛呢？」程宜用氣聲問。
徐姐抬頭，哭笑不得：「說是你倆合夥欺負人，跑我這睡覺來了。」
程宜：「……」
肖衡敢不敢再幼稚一點。
惹哭了孩子。
還跑到人家媽媽這裡告狀。
「你別聽他胡說。」程宜摸了摸檸檸的後背，「誰欺負他了，明明是他把檸檸嚇哭了，我還要和你道歉呢。」
徐姐壓根沒當回事，起身從她懷裡接過孩子：「沒事，他都在這睡一下午了，你們小兩口快下班吧，我把剩下的發票弄好也回去了。」
程宜點頭。
再看向趴在臂彎里快睡死的肖衡，陡然生出一種互換人質的錯覺。
肖衡沒睡夠，被她拽回辦公室時還懵著。
「媳婦兒……幾點了？」
程宜將用過的筆紙收進抽屜，拎起包往外走：「下班了。」
「都這麼晚了啊。」
「廢話。」
程宜站在走廊里鎖門，肖衡突然哀哼一聲，從後面抱住她，下巴也順勢擱置在她肩頭：「媳婦兒，我睡的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徐姐身高有限，桌腿配的也短，他窩著身子睡覺，不難受就怪了。
「活該。」
程宜像扛了一座五指山，艱難的把鑰匙插進鎖孔：「你也真是的，把人家孩子都弄哭了，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
「那怎麼辦。」肖衡剛睡醒的身體比火爐還熱，「我又沒有媽媽。」
程宜微怔，被這句話觸得心頭一酸，語氣悄悄變軟。
「好了，快起來吧。」
「我好可憐啊。」
肖衡沒動，趁程宜拔鑰匙，在她耳畔哼哼唧唧地說了兩個字。
「！！」
程宜瞬間滿臉爆紅，又羞又驚的推開他，話說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亂叫什麼呢。」
她生怕被別人看到，單手捂臉，飛快走向電梯。
肖衡笑呵呵地跟在後面。
「不能叫嗎？」
「……」
程宜選擇性耳聾，待他進來後，恨不得把關門鍵戳碎。
肖衡靠著廂身，促狹勾唇。
「這就害羞了，忘了你當初叫我爸爸的時候了？」
程宜飛了一記眼刀。
「那次是意外。」
「原來如此。」
肖衡拖腔拉調地：「但我是故意的。」
「……」她當然知道。
論臉皮厚度。
程宜完全不是對手。
幸虧電梯裡沒有第三個人，否則她真的要挖穿地心逃跑了。
回程的車上，坐在副駕里的肖衡瞧著光禿禿的手套箱表面，慢條斯理地提問。
「媳婦兒，你天天把自己打扮的那麼好看可愛，不裝飾一下車裡嗎？」
程宜指尖點著方向盤：「沒那個習慣。」
霧絨粉的車膜足夠吸睛了。
「這樣啊。」肖衡說完把頭靠回去，「不像小鄒老婆。」
「她老婆怎麼了？」
「她老婆的副駕里有張貼紙。」
「什麼貼紙？」
「好像是特地給小鄒貼的，什麼帥氣老公專座。」
「……」程宜聽出他話里的門道，「你是不是也想貼啊？」
肖衡默默偏過頭。
這是什麼渴望又渴求的眼神，程宜受不住，雞皮疙瘩都要起來：「想貼你也在網上買一張唄，反正也不占地方。」
肖衡淡淡道：「不用。」
程宜以為這句不用是不用貼了，誰知下一秒，他把右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拿出一張折好的，顏色粉嫩的貼紙。
「小鄒昨天和我顯擺，我直接跟他要了一張。」
「……」
鋪墊了一堆。
原來是早就預謀好了。
肖衡自顧自地拆著包裝，嘴上還不忘客氣。
「媳婦兒，我真的能貼嗎？」
「……貼吧。」
肖衡哼哼一笑，將那張印有Hello Kitty圖案的貼紙板板正正的按在手套箱表面，只是上面的字和他說的略有不同。
程宜掃了一眼：「不是帥氣老公專座嗎？」
怎麼變成親親老公專座了。
「啊，你說這個字啊。」肖衡不甚在意地，「他拿了三張，每張上面的字都不一樣，我就是覺得親親最好聽。」
……選了個最肉麻的可還行。
肖衡睇眼：「看好了，以後這個副駕除了你老公，誰也不能坐。」
程宜被他逗笑了：「幼稚死了。」
肖衡沒接茬，欣賞了一會，又拿出手機拍照。
然後編輯文案發朋友圈。
最先評論的是姜桐。
單走一個[嘔]。
可能真的是因為太肉麻了。
不到十分鐘。
評論區被轟炸成一片廢墟。
肖衡滿不在乎地挑眉，指腹搓著屏幕往上翻，沒能如願找到某個下午新加的帳號，索性跑到私聊里質問。
[我不愛無聊人間]又加上班了？
半分鐘後。
[潛在威脅]沒有。
[潛在威脅]在地鐵上。
[我不愛無聊人間]我不信。
[潛在威脅：圖片信息]
確定季沐揚真的在地鐵上，肖衡心滿意足地眨眨眼睛。
[我不愛無聊人間]我沒什麼事。
[我不愛無聊人間]你平時不刷朋友圈嗎？
季沐揚沒回。
但朋友圈又多了個點讚。
肖衡繼續打字。
[我不愛無聊人間]真是一點就通啊。
[我不愛無聊人間]要不然我吹吹你們程總的枕邊風，把你調到程氏上班算了，你留在泊遠多少有點大材小用。
[潛在威脅]。。。
[潛在威脅]我儘快談女朋友行嗎？
肖衡這才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