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評委宣布了候選名單,程氏集團不出所料位列第一。
公示期的最後一天,程禧接到了商望的電話,隨後攥著手機一路小跑進董事長辦公室,可巧卓箐和崔工都在。
她很少有情緒過激的時候。
老爺子忙問:「怎麼了?」
程禧關門的手都在抖:「商望剛才收到了內部人員的消息,說咱們程氏確認中標了,會在明早九點正式公布。」
聽到這話,饒是卓箐也愣了:「真的?」
程禧用力點頭。
同列候選的幾家公司都不可小覷,程老爺子原本懸著的心落地,輕聲叮囑屋內幾人:「先別聲張,明天咱們再好好慶祝。」
程禧明白。
但心底翻覆著喜悅,整整一上午都笑吟吟地,以至於項目部的員工還以為她中邪了。
難得她心情好,姜桐中午多請了一小時的假,回來時還帶著張秋寶。
「快快快。」姜桐笑,「給肖衡發消息,讓他下樓。」
小茹姐正在前台吃水果,順手遞給她一瓣山竹:「怎麼了?」
姜桐故弄玄虛:「你等下就知道了。」
不多時,肖衡從電梯裡出來。
身後還跟著小鄒。
能拿到內部消息的不止有商望,孫秋梅也提前接到了通知,且單獨告訴了愛徒。
小鄒大喜過望,攢了個沒由頭的飯局,正要和肖衡去訂飯店。
「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哈。」小鄒擺手,「我們今晚要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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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桐不服:「你們這圈設計師怎麼回事,三天兩頭的聚餐啊?」
肖衡笑笑沒說話,剛和小鄒走到門口,就聽姜桐在後面神秘兮兮的揚聲。
「噯,你看看這是什麼?」
肖衡回頭。
姜桐的掌心托著個紅絨盒。
他狠狠一怔,三步並作兩步地的沖回去:「這麼快就做好了?」
「快什麼啊,都過完年多久了。」
姜桐說著,輕輕打開盒子。
裡面靜置著一對婚戒。
戒圈表面打磨的柔厚順滑,沒有多餘的雕刻紋路,六隻細爪托起中心的主鑽,原石工藝考究,折射出清透璀璨的光。
戒指一亮相,幾個人紛紛圍上來。
肖衡拿起那枚女戒仔細檢查。
內圈印有兩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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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桐好笑道:「光檢查安安的,不看看你的?」
肖衡充耳不聞。
無所謂。
只要程宜的沒問題就好。
「既然戒指到了。」姜桐又問,「準備什麼時候求婚?」
肖衡斬釘截鐵:「就今晚吧。」
他恨不得現在就跪在程宜面前,把這枚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再多一天都等不了。
求婚是正事,但小鄒唏噓:「你倆不是領證了嘛,還沒求婚?」
鑑於他不清楚趙燼的事,肖衡直接無視,交代姜桐:「你們趕緊叫上我姨姐去婚房,把場地布置好,程宜那邊我來應付。」
「怎麼應付?」小茹姐抱起手臂,「別小看女人的第六感,估計晚上一說要去婚房,她猜也猜到了。」
肖衡沉吟片刻,掏出手機往遠走了兩步。
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背上。
屏氣凝神。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肖衡單手抄兜,一開口就是老縱橫家:「媳婦兒,我今晚要聚餐,小鄒他們肯定會灌我酒,你到時候能來接我嗎?」
莫名背鍋的小鄒:「?」
肖衡還在繼續,這回換成哀求:「可是小鄒都有老婆來接,我不想叫網約車,我也想讓你來接我,不行嗎?」
重複背鍋的小鄒:「!」
緊接著,肖衡又搖搖頭,委屈不已:「上次你沒來接我,小鄒都笑話我了。」
徹底背鍋的小鄒:「……」
掛斷電話,肖衡轉身看著面色迥異的一行人,淡淡道:「OK了。」
小鄒無奈地抹了把臉。
「O什麼K。」他指出重點,「把程宜騙過來容易,但怎麼騙去婚房啊?」
肖衡一臉的勝券在握。
「我會撒嬌。」
「……」
晚間,闊大的包間裡酒氣四溢,小鄒坐在肖衡身邊,見他一杯接著一杯喝個沒完。
「別喝多了,小心耽誤正事。」
「什么正事啊?」曾岩在對面笑問。
肖衡沒隱瞞,唇角悠然勾起。
「我要和程宜求婚。」
話落,滿座的設計師面面相覷。
不愧是小鄒的同班同學,曾岩眯著眼,連問題都一樣。
「你還沒求婚嗎?」
「沒有。」
「……」
正說著,服務生在外敲門。
估計是程宜到了。
小鄒連忙和眾人打手勢。
誰也不會在這時候破壞驚喜,於是用來打掩護的笑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肖衡,你等會可裝的像……」
小鄒話還沒說完。
砰地一聲。
肖衡趴在了桌子上。
「……」
小鄒目瞪口呆。
真牛逼。
服務生推開門,程宜在後面探頭,小鄒先是舉了下手,隨後指了指旁邊『不省人事』的肖衡:「程總您可算來了,這都喝倒了。」
曾岩也咳了兩聲。
「小肖,別睡了,程總來接你了。」
肖衡紋絲不動。
「……」
演的過頭容易變成死人,小鄒想將肖衡架起來,誰知中途,肖衡一把推開他,踉踉蹌蹌卻精準無誤的撲向迎面走來的程宜。
「媳婦兒……我好想你啊。」
黏糊糊的聲音裹藏在濃郁的酒氣里,俗話說關心則亂,程宜果然深信不疑。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不記得了。」
肖衡說著,鬆開她往外走。
而且身形搖晃的幅度,剛好處在一個『我喝多但還能自己走路』的中間值。
這或許是種天賦吧。
小鄒心服口服。
「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帶他回去了。」程宜沖一行人淺笑,又拿起肖衡留在椅背的薄外套,「你們慢慢喝,我已經結過帳了。」
「程總您也太客氣了。」
「沒關係。」
程宜擔心肖衡摔倒,結果追到一樓,發現他早跑到室外蹲著吹風去了。
肖衡酒量很好,難得醉成這樣。
入了春,但晚間風硬。
她怕肖衡一熱一冷的受激感冒……雖然憑他的體格,這個可能性其實微乎其微。
「真是的。」
程宜不得不加快步伐,順手展開臂彎里的外套,想在第一時間給他披上。
與此同時。
肖衡盯著鞋尖。
想起什麼。
操。
剛才光顧著表演。
忘了戒指還在外套口袋裡。
他緊張到不行。
好在程宜出來時沒什麼異樣。
穿好外套。
肖衡偷偷摸了摸。
沒發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