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大起大落,但被捉弄了的肖衡一絲氣都生不出來。
他媳婦兒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估計是在飯店發現的吧。
比他裝的還好。
姜桐幾個還在抱怨,程宜聳了聳肩膀,很無辜的樣子:「誰讓他把戒指放在外套口袋裡,我一摸就知道了啊。」
姜桐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咬牙切齒:「單純了小半輩子,這時候壞上了。」
「沒事。」
肖衡近前,推開姜桐做了美甲的手,語氣寵溺又縱容:「我以前捉弄了她那麼多回,她現在反擊一次也是應該的。」
「呦呦呦——」
姜桐看了眼正淺笑的程禧,光明正大的告狀:「副經理,您不知道,他以前還口口聲聲地說,我不是慣媳婦兒的人~」
「好啦。」
程宜將戒指遞過去。
肖衡伸手。
她又忽地拿開了。
肖衡怔了怔,又聽程宜挑剔道:「嗯……我覺得你剛才說的不好,你重新說一遍,合格了,我才能讓你戴。」
這有什麼難的。
小茹姐秉著過來人的心理,給肖衡出主意:「快,小肖,把你的甜言蜜語都掏出來,有多少掏多少。」
甜言蜜語嗎?
肖衡輕笑。
他會說。
但程宜想聽的絕對不是這個。
於是乎,肖衡帶著笑,一字一頓地起誓:「從現在開始,我會把你的微信星標、置頂,出門一定報備,無論做什麼事都會抽空想你,而且每天每天,都說一百遍我愛你。」
話落,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對嗎?
姜桐忍不住和張秋寶嘀咕:「你小衡哥是不是太緊張了,腦子短路了?」
院外的月亮和那晚的一樣明亮,只是兩人的心境不同,風也更溫柔。
程宜笑眼彎彎。
沒關係。
她聽得懂。
時隔了大半年。
肖衡再次提起那個稱呼。
「小公主,你願意養我嗎?」
程宜笑著將手伸過去。
戒圈泛涼。
套在細直的無名指上。
「我很願意。」
-
隔天上午,程氏確認中標。
忙碌了幾個月總算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趁著家裡只剩下程老爺子,肖衡叫上張秋寶,開著舅舅的小貨車準備正式搬家。
他的東西很少,但程宜不一樣,光是衣服就裝了三個行李箱還不夠。
養了二十三年的小孫女突然要離家別居,程老爺子心生不舍,坐在沙發上拄著拐杖監工:「你慢點搬,著什麼急。」
就是因為看出您不捨得才著急呢。
但肖衡沒直說,手拿把掐的換了句:「沒辦法,這都是我媽讓的。」
每每提到大兒媳婦,殺伐果斷的老爺子總會怵上三分,只得傲嬌的哼了聲。
不過搬著搬著。
老爺子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叫住了步履匆匆的肖衡。
「你先等一會。」
「怎麼了?」
「這不是我書房裡的那幅畫嗎?」
「對啊。」
「你搬這個幹啥?」
「拿我家去啊。」
「……」
程老爺子的嘴角細微一抽,又聽他大言不慚地解釋:「這畫您都看了幾十年了,多膩歪啊,我拿回去掛在婚房的書房裡,是不是很合適?」
合適個屁,這幅畫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從卓成英手裡要來的。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起:「讓你搬家沒讓你搬我家,你給我放回去。」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肖衡拎著就走。
做法比他當年還不講理。
程老爺子生生氣笑了。
「對了。」臨出門時,肖衡頭也不回地說,「還有您桌上那個陶瓷的麋鹿擺件,我等會也一起拿走了哈,正好床頭柜上有點空。」
老爺子忍無可忍,拿著拐杖追上去。
「我是把孫女嫁給你了,不是賣給你了,你小子是土匪嗎?」
「我是良民。」
「你給我放回去!」
「不放。」
「……」
程宜一整天都在忙,晚上到家時,客廳里只有正在看苦情劇的錢嫂。
她上到二樓,拉開臥室房門。
……空的。
除了那些婚房裡早已齊備的大型家具,剩下的全不見了,甚至連衣帽間的兩個連排柜子都拆走了。
她知道肖衡今天回來搬家了。
但是。
這分明是搶劫吧。
肖衡手腳麻利,等她開車趕到婚房時,所有衣物早已收納妥當,其餘物品也有各自的位置,尤其是主臥,堪稱一比一復刻。
她倚著門框哭笑不得:「你至於嗎?」
「至於,因為哥是真心想和你好好過日子。」肖衡站在衣櫥前脫上衣,「晚上有什麼想吃的,我要去買菜了。」
肚子是空的,但程宜心裡是滿的。
「隨便。」
「行,那四菜一湯。」
距離別墅區不遠有家大型超商。
肖衡站在貨架前,將柴米油鹽醬醋茶一股腦的往購物車裡扔。
還有零食。
他得把冰箱裝滿才行。
正挑著,手機響了。
不清楚商望這時候打什麼電話,他將手機夾在肩頭,手上翻看著奶製品保質期,音調懶散:「商總有何貴幹啊?」
「我明天就要走了。」那端說。
這才月中,看來是商望把行程提前了。
但肖衡並不在意他。
「請問周聿白什麼時候滾蛋?」
商望默了兩秒。
「明天。」
「行。」
肖衡將酸奶放進購物車,取下手機:「程宜知道你明天就走嗎?」
「還不知道,不過小禧應該會告訴她。」
「你幾點的航班?」
「明早八點。」
「了解,剩下的交給我吧。」
掛斷電話,肖衡推著車走向收銀台。
不就是阻止程宜去機場嗎?
多大個事。
漫長又頻繁的嘀聲過後,收銀員舉著掃碼槍問道:「先生,就這些了嗎?」
肖衡又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了兩盒套。
「還有這倆。」
「好的。」
-
清早的機場大廳里氣溫偏低,陸誠拉著行李箱從衛生間出來,一襲黑色正裝的商望正站在不遠處。
周遭旅客行色匆匆,他身姿挺拔,容貌出眾,引得不少人注目。
商望盯著手機。
[肖衡]程宜還沒睡醒。
[肖衡]肯定去不了。
[肖衡]放心。
商望的眉心依舊皺著。
他不停看向腕錶。
周聿白早早地過了安檢去裡面了,陸誠看了下時間,雖然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還是冒死進言:「商總,程副經理估計……」
沒等他說完。
「商望!」
商望眼波微動,迫不及待地轉身。
是程禧。
她穿著身裁剪利落的米白色套裝,長發鬆松地束成低馬尾,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直至站在他面前。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