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的別墅庭院雖然空，但靠牆種了一排花草，程宜認出來，指著其中一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說：「那個是萬壽菊嗎？」
肖衡將她的小拉車搬到客廳里，哼笑兩聲：「小屁孩還認識萬壽菊呢。」
「我當然認識，我外公家也擺了兩盆。」程宜解釋完，又對他的稱呼提出質疑，「還有，我才不是小屁孩。」
肖衡滿不在乎：「那你是啥，大屁孩？」
一個比一個難聽，程宜沒理他，徑直走到牆根蹲下。
聞了聞。
「嘔——」
她立刻起身後退，用兩根手指捏緊鼻子。
「你家這朵也好難聞啊。」
肖衡無語凝噎。
什麼腦迴路，花的味道又不可能因為栽種的人不同就發生改變。
「這玩意本來就很臭，所以才能驅蚊蟲呢。」他站在門廊下叫她，「別聞了，等會熏你個大跟頭，我可不管扶。」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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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宜提著裙擺笨拙的往前走：「可是你怎麼知道它能驅蚊子啊？」
「書上寫的。」
「沒寫啊。」
「……」
肖衡咂了咂嘴。
心說咱倆又沒看一本書。
真是的。
長了一副機靈樣。
怎麼說話虎了吧唧的。
比狂騎自行車那小子還虎。
進了客廳，肖衡讓她在沙發上坐好，去樓上臥室翻了翻抽屜，果然找到了在老家小賣鋪買的那盒創口貼。
下樓前，他瞥了眼書桌。
順手把那本數學練習冊拿上了。
傷口不算嚴重，肖衡用碘伏擦拭後，在等待晾乾期間打開盒子，抽出一聯圖案各異的創口貼，淡淡道：「想貼哪個？」
程宜上眼，忍不住哇了聲。
「好好看！」她沒見過這種，迫不及待地接在手裡，「你在哪買的？」
看來是江綏沒有賣的。
肖衡挑眉：「不告訴你。」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程宜斟酌了好半晌，指著其中一個說：「我想貼這個。」
「行。」
貼好後，肖衡翻開練習冊，又從茶几抽屜取了支筆，百無聊賴地口吻。
「扮家家的玩具給你拿進來了，你自己跟狗玩吧，我要做題了。」
程宜抬頭：「你真不想玩嗎？」
肖衡沒搭理她。
江綏的初中教材和榆城的不一樣，題也更難些，他九月份要入學，想趁著這個假期全科惡補，免得到時候跟不上。
程宜看了看，張開右手捂住練習冊：「真的不玩嗎？」
肖衡用筆尖撥開她的手指。
「不玩。」
「玩吧。」
「不玩。」
「玩吧。」
「……」
肖衡沉了口氣，指尖轉著中性筆：「再犟嘴就送你回家。」
回家不行。
她還沒在外面待夠呢。
「這樣吧。」程宜烏黑的眼珠滴溜地轉著，「你寫你的題，我做飯給你吃。」
「行行行。」
肖衡說著，將練習冊後面的幾頁答案撕下來：「快去做你的飯得了。」
程宜愣了下：「你怎麼能撕書啊。」
「我撕的是答案。」
「為什麼？」
「怕忍不住偷看。」
「哦哦。」程宜走去拉車旁，將裡面的玩具一樣樣擺出來，「真厲害，我平時都是按照答案寫的，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用來玩。」
「……」
丁點智商全用來投機取巧了。
肖衡寫完兩道題，偏過頭，見程宜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擺滿了塑料玩具，明明小鍋里什麼都沒有，還有模有樣的嘀咕：「不好，要燒糊啦，法老快拿水壺。」
「……」
她在吩咐一隻狗嗎？
然而下一秒。
法老在一堆玩具里精準叼住水壺。
程宜摸摸它的腦袋。
「真厲害。」
「……」
確實挺厲害。
肖衡一臉淡漠地看了半分鐘，隨即將手邊的抱枕扔過去：「別坐地板上。」
「哦哦。」
程宜扯過抱枕墊在屁股下，手裡掄著塑料鍋鏟，嘴上配著音：「刷刷刷——」
還是有點吵。
肖衡單手扶額，好不容易進入狀態，眼前冷不丁出現一隻橙色空碗。
他頓了頓，看向喜笑顏開地程宜。
「你幹什麼？」
「做好啦。」
「……」
真夠快的。
肖衡接過後遞到嘴邊假裝喝了口，又趕時間的塞給她：「行，太好喝了。」
原以為這樣就算結束了，誰知程宜眨了眨眼，強調道：「這不是湯，這是我特地給你做的佛跳牆，你必須要認真品嘗才行。」
……怪不得那小子不願意玩。
流程太繁瑣。
肖衡用筆做筷子。
裝模作樣地扒拉兩口。
「行，好吃。」
「那你接下來想吃什麼。」
肖衡見她一臉期待，意識到這頓飯恐怕要吃到傍晚，想了想，問道：「你做一道菜大概要多久？」
程宜用指尖點點下巴：「嗯……五分鐘？」
「可以。」肖衡說，「那你給我做一頓滿漢全席，做好了一起端給我。」
「滿漢全席是什麼？」
「滿漢全席一共108道菜，你慢慢做吧。」
「不行。」
「為什麼？」
「我的碗不夠。」
「……」
肖衡算是沒招了。
於是乎，他整整一個下午都在邊做題邊咀嚼空氣，到後來腮幫子都累了。
因為程宜非要求他細嚼慢咽。
直到下午四點半，程宜終於將玩具扔到一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累死我了。」
肖衡配合地稱讚道：「辛苦程大廚了。」
「不辛苦。」
程宜起身近前，沖他攤開軟乎乎的小手心：「你把帳結一下。」
「？」肖衡懵了，「結什麼帳？」
程宜言之鑿鑿：「吃飯當然要付錢啊，你難道要吃霸王餐嗎？」
不服不行。
肖衡問：「多少錢啊？」
「一共五百億。」
「……」
冥幣也沒這麼燒的。
「不給。」肖衡繼續埋頭寫題，「我兜里沒那麼多錢。」
「那你有多少錢。」
「一百億。」
「一百億也行。」
「……」
肖衡嘖了聲，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只得按照程宜的遊戲思路，將右手放進口袋，攥了把空氣放在她掌心：「這回行了吧。」
「哈！」
哪知程宜看了眼掌心，揚聲質問：「你這個大騙子，你不是說沒有五百億嗎？」
肖衡啞然，用筆指著那團空氣。
「你說這是五百億？」
「對啊。」
隨便吧，肖衡接受了這個現實：「那真是太好了，我不喜歡欠錢，你都拿走吧。」
「那可不行，說好了只收你一百億的。」
程宜又還了他一團空氣：「吶，這裡是四百億，你收好，千萬別弄丟了。」
「……」肖衡接過放進口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