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虧白家人的自私貪婪,賀肆才能輕易得到白梔子。
他覺得,現在她沒了家人,反而是一件好事,因為從此以後,她唯一的家人就只有他了,而且他原本就有讓她遠離她家人的念頭。
賀肆從來沒有喜歡過白家那幾個人,給白家那些錢,說是彩禮,其實就是買。
買斷白梔子跟那個家的關係,買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讓她從那個家裡搬出來,來到他身邊,再也回不去。
擔心白梔子捨不得,他本來打算慢慢來的,先讓她跟白家疏遠,再讓她跟白丁香斷了聯繫,最後把她整個圈進他的世界裡,讓她睜眼是他,閉眼也是他,除了他身邊,哪裡都去不了。
但現在不用了。
白家自己把自己毀了,白梔子現在在這裡,身邊只有他,能依靠的只有他,他覺得這事挺好的。
但他也知道,對她來說不一樣。
那畢竟是她的親人,就算沒感情,現在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一家人一夜之間就剩她一個了,換成誰都得崩潰。
他把那些念頭收起來,面上什麼都不顯,只是扶著她,把她從那些人堆裡帶出去。
她緩了一夜,醒來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幾點了。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慢慢聚焦,而後看見賀肆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交疊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響動,他察覺到她醒了,抬起頭。
他確認她的眼神是清醒的,然後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她沒接,他就托著她的後腦勺,把杯子湊到她唇邊,餵她喝了兩口。
「感覺怎麼樣。」 他低聲問,一邊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我父母怎麼處理。」 她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他有點心疼。
「這些你不用操心。」 他語氣放軟了些,「我都已經打點好了,你就別過問了,也別再想這些事情。」
她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輕輕說了一聲:「好。」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他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要不要玩會兒手機,看點什麼,或者我給你找點東西看。」
她搖了搖頭。
「想吃什麼嗎。」 他又問,「我去給你買。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她也拒絕了。
「要不我帶你出去走走。」
她依舊沒聽他的,他就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重新坐下來守著她。
房間裡又安靜了,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他以為她睡著了,但突然,她喚道:
「賀肆。」
他立刻坐直了。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他說:「可以,你想要什麼。」
他甚至沒有問是什麼事,她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他現在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只要她能好起來,只要她能跟他說一句話,她想要什麼,他都答應。
白梔子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側過頭,看著他。
「我想要你放了我。」
「不行,除了這個。」 他低聲道,「其他都可以。」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慢慢把臉轉回去,重新看著天花板,「那我就沒有什麼想要的了。」
賀肆攥著椅子扶手的手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
「梔子。」 他說,往前傾了傾身,一隻手搭在床邊,靠近她一點,「你別這樣。」
她沒理他。
「你想讀書,可以繼續讀。」 他說,「等我們結婚了,你想回英國讀研,我答應你,我也可以去英國,公司的事我跨洋處理,大不了每個星期回國一趟。」
他頓了頓:「我尊重你的人生選擇,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我不是說過嗎,我一直都很支持你。」
可是,這不對吧。
她想起來了,陪她出國,這明明是她跟夏渢聊過的,賀肆看過那些聊天記錄,說得那麼自然,好像那些話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好像他真的在為她考慮。
「書自然是要繼續讀的。」 她道,「不過我也不想耽誤你的人生,也不想配合你演戲。」
賀肆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你有你的事。」 她說,「你的生活和圈子在這邊,你家人也在這邊,你不可能放我走。」
他的下頜繃緊了,牙關咬了一下,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他肺管子上,她說得對,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放她一個人去英國,跟放她跑有什麼區別。
「梔子。」 他壓著聲音,像是在忍讓,「現在不說這個好不好,你心情不好,我們聊點別的。」
「我心情很好。」 她微微挑眉。
她躺在枕頭上,看著他,眼神清清楚楚的,整個人都很平靜,「你別小看我,我是認真跟你說的,我也沒有再惱小脾氣,請你正視我的個人感受。」
賀肆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很是刺耳:
"那我也認真跟你說,我不可能放了你,我們是夫妻,做什麼都要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