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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救下承恩

2026-10-16 22:02:47 作者: 棗林街長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灑了三公公的茶!」

  「小兔崽子,還不把地上舔乾淨!」

  安臨昭停下腳步,目光轉向聲音來處。

  只見幾個年紀稍大的太監,正圍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太監推搡踢打。

  那小太監抱著頭,瘦弱的肩膀瑟瑟發抖,旁邊還有一個摔碎的茶壺,茶葉和水漬狼藉一地。

  待看清那小太監抬起臉時,安臨昭的心突然收緊。

  那張猶帶稚氣,此刻布滿恐懼和淚痕的臉,是承恩!

  前世的畫面湧上心頭,她是在此刻,救了他一命,賞了他一頓飯。

  冷宮破敗的窗戶外面,他瘦小的身影,機警地躲過看守,將懷裡尚帶溫熱的粗面饅頭塞進來。

  他再來時身上帶了傷,卻還是咧著嘴笑,遞給她半塊偷藏的糕餅。

  後來他再也沒有來,聽說是得罪了戚嵩,被活剝了皮。

  「住手!」

  那幾個正在施暴的大太監聞聲一驚,回頭看到皇后儀仗,嚇得魂飛魄散,噗通噗通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是這小崽子毛手毛腳……」

  安臨昭看也不看他們,徑直走到承恩面前。

  承恩也嚇呆了,忘了哭,仰著滿是污漬和淚水的小臉,呆呆地望著眼前華服尊貴,面容肅穆的皇后。

  「摔著了沒有,可還疼?」她聲音柔和。

  承完全愣住了,忘了反應,只是本能地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凶。

  安臨昭目光冷冷掃過地上跪著的幾人:「在宮中欺凌弱小,喧囂滋事,你們眼裡可還有宮規?」

  「奴才不敢,奴才知罪!」幾人磕頭不止。

  「每人去內務府領二十板子,罰俸三個月。若再讓本宮看見欺凌他人,便不只是板子了。」安臨昭處置得乾脆利落,「下去吧。」

  幾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安臨昭這才對弄玉道:「把他扶起來,帶回鳳儀宮。」

  回到鳳儀宮,安臨昭命人打來熱水,讓手腳凍得冰涼的承恩簡單梳洗,又讓人取了乾淨的太監常服給他換上。

  

  她特意吩咐小廚房,準備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細面,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承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敢怯怯地偷看安臨昭。

  「吃吧,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餓著不好。」

  承恩這才敢動筷,起初還小心翼翼,後來實在是餓極了,吃得有些急,卻又努力想保持規矩,模樣看得人心裡發酸。

  安臨昭靜靜看著,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冷宮裡那個偷偷遞來饅頭的小小身影。

  用完飯,安臨昭又讓懂些醫理的宮女拿來藥膏,親自看了看承恩手上被碎瓷劃破的傷口和身上的淤青。

  「給他上藥,仔細包紮。」她吩咐道。

  宮女輕柔地為承恩處理傷口,藥膏清涼,疼痛緩解。承恩始終低著頭,身子止不住顫抖,不知是疼,還是別的情緒。

  一切妥當,承恩撲通一聲跪在安臨昭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抬起臉時,眼睛通紅:「皇后娘娘今日救命之恩,賞飯之恩,承恩……承恩沒齒難忘!以後……以後承恩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了!這條命,就是娘娘的!」

  安臨昭知道,他這話絕非虛言。

  她看著他,緩緩道:「你的心意,本宮知道了。不過,不必急著說這樣重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長開的眉眼上。

  她忽然想起前世冷宮裡,他塞饅頭時說過的隻言片語。

  「奴才的家人都沒有了,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那時她自顧不暇,沒有深問。

  此刻,她凝視著眼前這個孩子:

  「你……是哪裡人?」

  承恩愣了一下,他低下頭,像是很久不曾被人問過這個問題了。

  「回娘娘……奴才原籍青州府,魏家村。」

  安臨昭記下他的話,溫聲道:「你如今在三高公公手下當差,是個好去處。御前的人,需得格外機敏謹慎。你且在那裡好好學著,好好當差,凡事多看、多聽、少言,把差事辦妥當。」


  承恩是個聰明孩子,他用力點頭:「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謹記娘娘教誨,好好當差,絕不給娘娘丟臉!」

  「嗯。今日之事,回去不必多提。若有人問起,便說本宮路過,見你被欺,依宮規處置了。去吧。」

  「是!謝娘娘!」承恩又磕了個頭,這才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那小小的背影,比來時挺直了許多。

  弄玉上前,輕聲道:「娘娘,這孩子倒是知恩。」

  安臨昭點點頭,望著承恩消失的方向輕聲念叨:「戚嵩,為何會和這樣一個小小內侍過不去呢?青州,魏家村……」

  晚上,安臨昭剛用罷晚膳,正對著一卷書冊出神,宮人便通傳陛下駕到。

  安臨昭起身行禮,引他入座,親自奉上茶,「陛下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晏楚端起茶盞,並未立刻飲用,有些隨意地開口:「今日早會的事,朕聽說了。賢妃為璟兒求請安臨暄為師。皇后答應得爽快,倒讓朕有些意外。」他抬眼,目光落在安臨昭的臉上,「安臨暄是皇后胞弟,才學品行俱佳,皇后竟捨得讓給璟兒,朕還以為,你會為琮兒力爭。」

  「陛下說笑了。安臨暄雖是臣妾胞弟,但他首先是陛下的臣子,是朝廷未來的棟樑。他的才學,若能用於教導皇子,為皇室效力,正是安家的榮耀,亦是臣妾所願。」

  她言語真誠:「璟兒是陛下長子,賢妃妹妹愛子心切,臣妾身為皇后,統御六宮,更應顧全大局,彰顯皇家和睦。豈能因一己之私,只顧著琮兒,而寒了賢妃妹妹與璟兒的心。陛下日理萬機,臣妾不能為陛下分憂前線國事,至少應讓這後宮不起波瀾,讓陛下省心。安臨暄教導哪位皇子,都是為陛下、為朝廷培養英才,臣妾並無不舍,唯有欣慰。」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全然是一副賢德無私、顧全大局的國母風範。

  晏楚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更仔細地打量安臨昭。只見她神色坦然,毫不做作。難道她真的轉了性子,懂得了如何做一個更符合他心意的賢后?

  晏楚心中疑竇未消,但安臨昭這番話確實無可挑剔,他臉上笑容加深了些:「皇后如此深明大義,實乃朕之福,後宮之幸。你能這般想,朕心甚慰。」

  「陛下,臣妾……其實也有一個不情之請,望陛下成全。」

  「哦?皇后但說無妨。」晏楚心情不錯,示意她繼續。

  「琮兒漸漸長大,開蒙之事亦不能耽擱。安臨暄既已應賢妃之請,臣妾便想著,為琮兒另擇良師。臣妾……想向陛下求一道恩典,請陛下准許臣妾的二弟,安臨硯,入宮教導琮兒學業。」

  「安臨硯?」晏楚這次是真的驚訝了,「皇后說的,可是安國公府那位二公子?朕倒是有所耳聞,聽說最近正在四處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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