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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商戎闖宮門

2026-10-16 22:04:19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心中一凜,面上卻從容:「陛下,琮兒才五歲半,縱然有人教導,若他不能理解,也說不出那般道理。臣妾倒覺得,是這孩子天性純良,又親眼見了民間疾苦,心生感觸罷了。」

  她走到晏楚身邊,輕聲說:「況且,琮兒最後那番話。讓百姓知道朝廷公正,這難道不是為君者本該秉持的麼,若這道理是有人教的,那教的也是正理。」

  晏楚聽她這麼說,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是啊,正理……只是這世上的事,往往知易行難。」

  夜深了,安臨昭卸了頭飾,長發散落在軟枕上。晏楚背對著她躺在外側,呼吸平穩,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

  她同樣背對著晏楚,沒動,也沒出聲。

  上一世,多少個這樣的初一,十五的夜晚,她曾懷著卑微的期待,望著那明黃寢衣的背影,想著他何時會轉過臉來,哪怕只說一句「皇后辛苦了」,她也能熬過接下來十幾日的冷清。

  這一世,她再不翻身看他了。

  第二天,天還沒有徹底亮起來,晏楚就起身更衣。

  安臨昭已穿戴齊整,親自替他整理朝服,指尖划過晏楚身上時,沒有一絲多餘的停留。

  整理好後,她退後一步,福身,「臣妾恭送陛下。」

  晏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琮兒來請安時仰著小臉笑著說,「今日要和二舅父學騎射!」

  這孩子,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和晏楚年輕時真像。

  那時候他還不像現在這般陰沉難測,偶爾笑起來,眼裡也有這樣的光。

  安臨昭笑著替他系好腰間的玉佩,「別急著去,先用完早膳。」

  母子倆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帘子突然被掀開,弄玉沖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急聲道:「娘娘,不好了!商昭容她……她提著劍要闖出宮去!」

  安臨昭手一頓:「什麼?」

  「剛得的消息,華清宮那邊亂成一團,商昭容聽說商老將軍在前線受了傷,提著佩劍就要往宮門外沖,守衛攔著不讓,她竟真的要動手!」弄玉喘了幾口氣,「眼下宮門前已經僵持住了,再鬧下去怕是要驚動陛下了!」

  「走!」

  安臨昭帶著弄玉和一眾宮人疾步往宮門方向趕。

  還未到正門,遠遠便聽見商戎嘶啞的怒喝聲:

  「讓開,誰敢攔我?!」

  宮門前一片混亂。數十名侍衛持戟圍成一個半圓,卻不敢真的上前。

  




  她眼眶通紅,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十分冰冷,劍尖直指擋在前方的侍衛統領。

  「商昭容,您冷靜些!」那統領額上冒汗,「宮規森嚴,無詔不得出宮,您這樣……是死罪啊!」

  「我爹在前線生死未卜,你們在這兒跟我講宮規?」商戎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添幾分狠厲,「今日誰敢攔我,我便從誰的屍身上踏過去!」

  她說著,真的一劍向前刺去。

  她並不是真要傷人,劍勢一偏,挑開了統領橫擋的長戟。可這番動作,已讓周圍侍衛紛紛變色,刀劍出鞘之聲接連響起。

  「住手!」

  安臨昭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見皇后疾步而來,紛紛跪地:「參見皇后娘娘!」

  商戎卻仍站著,劍還握在手裡,有些憤怒,有些委屈地看向安臨昭:「娘娘……您別攔我。我爹他……他受傷了,我得去見他……」

  安臨昭走到她面前三步處停下,目光掃過她手中的劍,又看向她通紅的眼,心中揪痛,面上卻必須冷靜:「把劍放下。」

  「娘娘!」

  「商昭容,本宮命令你,把劍放下!」

  商戎握著劍的手在抖,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卻倔強地咬著唇,不肯鬆手。

  就在這時,另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鬧夠了沒有?」

  晏楚的御輦到了。

  他顯然是剛下朝,還穿著朝服,臉色陰沉。

  目光落在商戎手中的劍上時,眼中寒光一閃:「商昭容,你這是要造反?」


  「陛下!」商戎「撲通」一聲跪下,卻仍不肯棄劍,只仰頭哭道,「臣妾的父親重傷,性命垂危,臣妾只是想出宮去看看他……求陛下開恩!」

  「宮妃持劍闖宮,驚擾禁衛,形同謀逆。」晏楚的聲音冰冷,「你還敢求朕開恩?」

  「陛下,」安臨昭直接跪在地上,「商昭容年少莽撞,也是愛父心切,一時失了分寸。商將軍為國征戰多年,如今在前線負傷,生死未卜,商昭容憂心如焚,行為雖有過激,其情可憫。」

  她抬眼看向晏楚,眼神誠摯:「臣妾身為六宮之主,未能及時覺察勸導,亦有失職。懇請陛下看在商將軍多年功績、且如今重傷未明的份上,寬恕商昭容此次魯莽。臣妾願將商昭容帶回鳳儀宮,嚴加管教,定不讓她再犯。」

  晏楚盯著安臨昭,又看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卻仍緊握劍柄的商戎,良久未語。

  他自然知道商玄蕭受傷一事,此刻若嚴懲商戎,難免寒了邊關將士的心,也顯得他這個皇帝不近人情。

  可宮規就是宮規。

  就在晏楚權衡之際,安臨昭再次開口:「陛下,商昭容性子直率,不善掩飾,這般真情流露,恰說明其至孝至誠。若因孝心受懲,傳出去,恐傷陛下仁德之名。」

  晏楚終於鬆口,卻仍是冷著臉:「皇后既如此說,朕便給你這個面子。商昭容,此次朕念你初犯,且商將軍有功於國,姑且饒你。但宮妃持劍闖宮,罪不可恕。來人,收了她的劍,押回華清宮禁足思過!」

  「陛下,」安臨昭卻道,「華清宮偏遠,商昭容情緒未穩,不若讓臣妾帶她回鳳儀宮親自看管。一來便於管教,二來……臣妾也可開導勸慰,以免她再做出糊塗事。」

  晏楚瞥了她一眼,最終揮揮手:「准了。皇后,人交給你,若再有下次,朕連你一同問罪。」

  「臣妾遵旨。」

  待晏楚御輦離去,安臨昭才走到仍跪在地上的商戎面前,伸手:「起來。」

  商戎抬頭看她,眼中淚光未散。

  安臨昭親自扶她起身,對周圍侍衛道:「都散了吧。」

  「是!」

  回到鳳儀宮,安臨昭屏退所有宮人,弄玉守在殿外,殿內只剩下她與商戎兩人。

  商戎手中的劍早已被收走,此刻她坐在椅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還在無聲地流淚。

  安臨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戎兒,你父親沒有重傷。」

  商戎不可置信地抬頭,瞪大了眼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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