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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姑侄胡說八道

2026-10-16 22:10:50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跪了下去。

  「臣妾失言,請太后恕罪!」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惶恐,姿態恭謹,「臣妾只是想替陛下分憂,一時考慮不周,說了不該說的話。太后教訓得是,陸氏是陛下的生母,她的畫像,自然不能照著旁人來畫,是臣妾思慮不周。」

  太后看著她跪在那裡,臉上的怒意卻沒有消,佛珠在手裡捻得飛快。

  晏楚坐在一旁,看看太后,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安臨昭,開口勸道:「母后息怒。皇后也是一片好意,想替朕分憂,並非有意冒犯。」

  太后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晏楚又看了安臨昭一眼,聲音緩了些:「皇后先起來吧。」

  安臨昭跪在地上,沒有動,又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這才擺了擺手,語氣還有些生硬:「起來吧。」

  安臨昭這才站起身,垂首立在殿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晏楚看著她那副樣子,轉頭看向太后。

  「母后,兒臣倒覺得,皇后說的……有些道理。」

  太后捻著佛珠的手一頓,抬起頭,裝作一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皇帝說什麼?」

  晏楚迎上太后的目光:「母后雖與她同在宮中,可這麼多年過去,記憶難免模糊,若畫出來的畫像與真人相差太大,反倒不美。王氏與陸氏容貌相似,這是事實。」

  晏楚繼續說道:「況且,王氏是安國公未過門的妻子,是皇后的繼母。由她來提供畫像的藍本,也不算外人。母后覺得呢?」

  太后坐在暖榻上,手裡的佛珠已經不捻了。

  「皇帝說的……倒也有些道理。」

  太后繼續說道:「不過,若真要照著王氏的畫像來畫,那也不能完全照搬。陸氏是皇帝的生母,畫像自然要比王氏更端莊、更貴重些。王氏那丫頭,長相是好,可到底年輕,眉眼間還有些稚氣。陸氏入宮多年,又是先帝的妃子,氣度自然不同。照著王氏畫,定要畫得再漂亮些、再富貴些,才能顯出皇家氣派。」

  晏楚聽著,點了點頭:「母后說得是。」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語氣里透著無奈,又帶著長輩的慈和:「既然皇帝覺得這個法子可行,那就這麼辦吧。只是那畫師,得挑個好的。」

  晏楚連忙應道:「母后放心,兒臣會挑最好的畫師。畫好了,先拿給母后過目。」

  太后點了點頭,靠在暖榻上,捻著佛珠的手恢復了方才的節奏。

  晏楚站起身,朝太后行了一禮:「是,兒臣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又看了安臨昭一眼。

  安臨昭連忙福了福身:「臣妾恭送陛下。」

  晏楚點了點頭,楚點了點頭,往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太后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後傳來:

  

  「對了,皇帝。」

  晏楚腳步一頓,回過頭。

  「讓人在陵園那邊多種些梅花,免得冬日裡淨是些枯枝。」

  安臨昭看見,晏楚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轉過身,面朝太后的方向躬下身去。

  「兒臣……拜謝母后。」

  太后擺了擺手:「去吧。外面冷,別站著了。」

  安臨昭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太后靠在暖榻上,兩人對視了一眼。

  太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壓了下去。她飛快地看了殿門口一眼,確認晏楚已經走遠,安臨昭站在那裡,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太后看著她那副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肩膀直抖,手裡的佛珠都攥不住了,歪歪斜斜地掛在手指上,差點掉在地上。

  安臨昭也笑了,方才那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早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兩人笑了一陣,太后好不容易止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安臨昭走回太后身邊坐下,眨了眨眼:「臣妾不過是替陛下分憂罷了,姑母不也配合得挺好?」

  太后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陸氏活著的時候,最在意的就是那張臉。她的畫像,要照著旁人來畫,她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活過來。」

  安臨昭點了點頭:「姑母說的是,還有,您方才說的陵園種梅花,不是隨口說的吧,您和陛下打的什麼啞謎?」

  「那是陸氏留下的一張紙,是皇帝心裡的一根刺。」

  她細細與安臨昭說了原委,安臨昭聽後,只輕輕嘆了口氣。

  太后揮了揮手:「罷了,不說她。」

  安臨昭又開口問道:

  「姑母,還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太后挑了挑眉:「什麼事?」

  「父親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有一次,他從戰場上回來,整個人就變了。」

  太后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那一仗打得慘烈,他帶出去的三百騎兵,全軍覆沒。他自己也受了重傷,被人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你祖父讓人把他送回京養傷,傷好了以後,他就變了。不愛笑了,不愛說話了,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你祖父罵他,他不吭聲。你祖父打他,他也不躲。後來你祖父沒辦法,便由著他去了。」

  「那些年,他心裡的苦,怕是沒人知道。三百條命啊,都是跟著他出去的,他一個都沒帶回來。他活下來了,可他覺得他不配活著。」

  太后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等見到你父親,有機會的話,你開導一下他。他那人,什麼都愛憋在心裡,這些年也不知道憋了多少事。」

  安臨昭點了點頭,握住太后的手:「姑母放心,我會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又想起什麼:「我就盼著那個王氏,能多照看他些。他們倆的婚事,你多費心。」

  安臨昭用力點了點頭:「姑母放心就是。王氏是個聰明人,有她在父親身邊,我也放心。」

  太后這才點了點頭。

  「姑母,那我先去了。」

  太后擺了擺手,閉上眼睛。

  安臨昭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太后一眼。太后靠在暖榻上,佛珠在手裡慢慢轉著。

  她收回目光,掀簾走了出去。

  晚膳時,晏楚來鳳儀宮用膳。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眉宇間卻帶著斟酌之色,顯然是有話要說。

  安臨昭依禮迎駕,親自替他布菜盛湯,一切如常。

  用過晚膳,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晏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擱下茶盞時,終於開口。

  「皇后,今日玥兒向朕進言,說是該選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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