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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戚太傅病重

2026-10-16 22:10:58 作者: 棗林街長

  晏楚靠在那裡,語氣隨意:「朕想著,這事先來問問你的意思。」

  「陛下,臣妾記得,不久前才和陛下提過選秀之事。」

  晏楚點了點頭:「是啊,玥兒回來之前咱們就提過這事。皇后說讓朕多陪陪玥兒,朕也是這麼想的。如今玥兒已經安頓下來……」

  他看向安臨昭:「玥兒說,後宮妃嬪不多,皇子公主也少,該選些新人進來,為皇家綿延子嗣。玥兒心思單純,只是為朕考慮,卻不如阿昭思慮周全。」

  安臨昭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什麼意思?她單純,意思是我心眼多唄?

  她面上笑意不減。

  「臣妾身居後位,自然要多考慮一些。後宮人不多,臣妾也是急在心裡的。可眼下,大軍要出征,又到了年底,各地都要準備過年的事宜,各州府的賦稅要結算,邊關的軍餉要調配,朝堂上下忙成一團。若此時選秀,一應事宜繁瑣,內務府、禮部、太常寺,哪個衙門不得抽調人手,這時候興師動眾,只怕不太妥當。」

  晏楚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安臨昭繼續說道:「臣妾想著,不如等明年開春,再進行選秀。那時年節已過,朝務稍緩,各衙門也有餘力操辦此事。況且春暖花開,正是選秀的好時節,各地的秀女進京也方便些。畢竟,這事已經拖得夠久的了。也不差這幾個月,陛下說是不是?」

  晏楚十分認同:

  「皇后說得在理,年底確實事多,選秀的事,等明年開春再議。」

  安臨昭福了福身:「陛下聖明。」

  安臨昭看著他那副模樣,想著他夸程玥兒,心裡那口氣便還沒順過來。

  「陛下,臣妾還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准。」

  晏楚看向她:「皇后說說。」

  「采女周穎,雖出身不高,卻一直安分守己,恪守禮教。伺候陛下也算盡心,人也知書達禮,頗懂規矩。臣妾想著,她這樣的性子,也該晉一晉位份了。」

  晏楚聽了這話,沒有直接說什麼,像是在努力回憶這個人是誰。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點了點頭。

  「周穎……朕記得,是德妃宮裡那個,話不多,安安靜靜的那個。」

  「陛下好記性,正是她。」安臨昭笑道,「周采女性子沉穩,從不惹事生非,在德妃宮裡也安分得很。德妃性子跳脫,身邊正需要這樣的人陪著,而且張媽媽傷了她後,臣妾吩咐太醫用了最好的藥,可臉上還是留下一個淺淺的疤痕……」

  

  晏楚點了點頭,毫不在意:「皇后說的是。這樣的話,就晉才人吧。」

  安臨昭站起身行禮:「臣妾代周才人,謝陛下隆恩。」

  程玥兒想選秀,無非是她自己降了位份,想多找些人進來分寵。

  可她也不想想,新人入宮,分的到底是誰的寵,她安臨昭可不是靠聖寵在後宮立足的,她呢?

  新人年輕、貌美、新鮮,晏楚的寵愛能分給幾個人?

  第二天,天色未亮,鳳儀宮便已掌了燈。

  安臨昭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的長案上鋪著幾幅繡樣,都是江南織造府快馬送來的。

  正紅的緞面上,金線繡著鸞鳳和鳴、鴛鴦戲水、並蒂蓮花,紋樣繁複,針法精細,每一幅都是難得的上品。

  王氏的婚期定在五日後,時間倉促,許多東西都要從簡,唯獨這喜服,安臨昭不肯將就。

  「長姐,這個好看。」安臨曦挨著她坐著,手指點在一幅鸞鳳和鳴的紋樣上,「寓意好,樣子也大氣。王氏嫁進來就是安家主母,穿這個最合適。」

  安臨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紋樣是好,只是這金線用得太多,反倒顯得俗氣。王氏那個人,不喜張揚,換一幅素淨些的。」

  安臨曦歪著頭想了想,又指了另一幅:「那這個呢?並蒂蓮花,花樣素雅,寓意也好。」

  安臨昭正要說話,簾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弄玉掀簾進來,走到安臨昭身邊,低聲道:「娘娘,戚府來人傳話,說是戚太傅病重,怕是不好了。陛下下朝後沒有回御書房,直接去了戚府。」

  戚太傅病重。

  那個三朝老臣、曾經的帝師、戚家的掌舵人,終於撐不住了。

  安臨昭將手中的繡樣放回案上,輕輕「嗯」了一聲。


  安臨曦看著她的神色,識趣地沒有多問,只乖巧地將那些繡樣一張一張收起來,疊好,放在一旁。

  「長姐,那我先回去了。」

  安臨昭點了點頭,摸了摸她的發頂:「去吧,中午來用膳。」

  安臨曦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帘子落下。

  「弄玉。」

  「奴婢在。」

  「讓多喜去戚府外面守著。陛下一回來,立刻來報。」

  「是。」弄玉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安臨昭獨自坐在窗邊,戚承澤,病重了,臨死之前,還要見晏楚一面,他會說些什麼呢?

  她等了一整個下午。

  天色從灰濛濛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漆黑。鳳儀宮裡掌了燈,弄玉進來添了三次茶。

  安臨昭始終坐在窗邊,一動沒動。

  直到戌時三刻,簾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弄玉掀簾進來,低聲道:「娘娘,陛下回宮了。承恩說,陛下臉色不太好,誰也沒理,直接去了御書房。承恩跟進去送茶的時候,看見陛下案上擺著幾份舊案卷,正在翻看。」

  「什麼案卷?」

  「承恩說,他不敢細看,只瞥見封面上寫著『沙洲』什麼四個字。陛下看得很認真,一頁一頁地翻,眉頭皺得很緊。承恩送茶進去,陛下頭都沒抬。」

  沙洲……

  「沙洲……」她喃喃道,「我怎麼覺得那麼熟悉。」

  安臨昭正要細想,帘子被人從外頭掀開了。

  安臨曦端著一個小碟子走進來,碟子裡是幾塊切好的蜜瓜,切得整整齊齊,碼得漂漂亮亮。她見安臨昭坐在窗邊出神,便湊過來,將碟子放在她手邊的小几上。

  「長姐,吃點果子。今天的蜜瓜可甜了,我特意讓小廚房留的最好的。」

  安臨昭看了她一眼,這才有了些許笑意。

  安臨曦在她身側坐下,拿起一塊蜜瓜遞到她嘴邊,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我聽著長姐方才說沙洲?」

  安臨昭接過蜜瓜,咬了一口,確實甜。

  「我總覺得這個地方在哪裡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安臨曦嚼著蜜瓜:「長姐忘了嗎?二哥哥的生母,岳小娘,就是沙洲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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