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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安瀾大婚

2026-10-16 22:11:01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心道,對呀!

  「小時候咱們老說,二哥哥長得像胡人,就是因為岳小娘是沙洲人,祖上有胡人血統。長姐還記得嗎?有一回二哥哥跟人打架,那人罵他是『胡崽子』,二哥哥把人家門牙都打掉了,回家被父親罰跪了一整夜。」

  安臨昭聽著這些話,腦子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岳小娘。沙洲。胡人血統。

  沙洲之變。

  她想起來了,姑母說的那場打得慘烈的仗,就是和黑石國打的。

  而沙洲是大晏西北邊陲和黑石國相鄰的一座重鎮,胡漢雜居,商貿繁盛。

  先帝在位時,沙洲守將勾結黑石國,裡應外合,一夜之間屠了半座城。

  等朝廷的援軍趕到時,城內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一戰,死了很多人。守城的將領、城中的百姓、往來貿易的商賈……還有前去平叛的朝廷軍隊。

  而負責平定沙洲之亂的主將,是他的父親,安瀾。

  岳小娘也是父親在這場戰爭之後帶回來的,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父親變得一蹶不振。

  岳小娘進門後不到半年就生下了安臨硯,難產而亡。

  晏楚突然開始看那些案卷,沙洲之變的案卷,快二十年的舊事,他翻出來做什麼?

  戚承澤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莫非當年的事,還另有隱情,父親性情大變,不光是因為那三百條將士的命。

  安臨昭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可她知道一件事:戚承澤臨死之前見晏楚這一面,絕不只是敘舊那麼簡單。那個老狐狸,一輩子都在算計安家。

  安瀾大婚前一日,安臨曦先行出宮,去驛站陪著王氏。

  

  「娘娘,三小姐的馬車已經備好了。」弄玉輕聲道。

  安臨昭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安臨曦見安臨昭出來,她連忙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長姐,我這就出宮了。你放心,我會好好陪著王氏的。」

  「曦兒,去了館驛之後,你請王氏替長姐做一件事。」

  安臨曦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頭:「長姐吩咐便是。」

  安臨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安臨曦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長姐放心。」

  安臨曦轉身往宮門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安臨昭揮了揮手,笑容燦爛:「長姐,明日見!」

  「走吧。」她轉身往殿內走,「本宮給王氏的賀禮,可都備齊了。」

  弄玉跟在她身後,低聲道:「回娘娘,都備齊了。」

  安臨昭「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安瀾大婚這日,天公作美,晴空萬里。

  安國公府張燈結彩,紅綢從大門一直鋪到正堂,兩株老槐樹上掛滿了金絲燈籠,映得滿院生輝。賓客盈門,車馬如龍,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到了。

  帝後親臨,更是讓這場婚事添了無上榮光。

  明黃色的御輦在安府門前停下時,滿院賓客跪了一地。晏楚先下了輦,轉過身,朝輦內伸出手。

  安臨昭看著那隻手,沒有猶豫,直接將手搭了上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宮裝,整個人端莊雍容。

  下了輦,她的目光便落在正堂方向。

  她的父親安瀾穿著一身吉服,正站在階前迎客。吉服是大紅色的,襯得他整個人精神了許多。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杆挺得筆直。

  他身旁,王氏一身正紅嫁衣,鳳冠霞帔,端莊大方。和父親站在一起,倒真有些舉案齊眉的模樣。

  安臨昭看著這一幕,又想起了她的生母,眼眶不免有些濕潤。

  帝後入席,滿堂賓客這才敢起身落座。

  安臨昭坐在晏楚身側,目光在席間緩緩掃過。

  安臨暄坐在安瀾不遠處,一身石青色錦袍,面容清俊,正低聲與身旁的賓客交談,應對得體,滴水不漏。

  安臨硯歪在更遠些的椅子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今日倒難得穿了一身新衣裳,玄色的緞面,襯得他那張臉越發招搖。他手裡轉著一隻酒杯,目光在席間漫不經心地掃來掃去,不知在想什麼。


  安臨曦坐在女眷席上,正與幾個年紀相仿的姑娘說笑,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安臨昭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收回來。

  晏楚目光落在王氏身上,露出一抹親切的笑意。

  「安夫人。」

  王氏連忙起身,走到晏楚面前跪下:「臣婦在。」

  晏楚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語氣溫和:「今日是你與安國公大喜之日,朕與皇后親臨,自然要備一份賀禮。」

  他說著,朝身後擺了擺手。

  承恩捧著一隻紅木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上蓋著明黃色的綢緞。承恩掀開綢緞,露出底下一對白玉如意。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這對如意,是朕登基時國庫所得,一直收著,不曾賞人。今日賜予安夫人,願你和安國公,事事如意,白頭偕老。」

  王氏再次跪下,雙手接過那對如意:「臣婦叩謝陛下隆恩!臣婦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厚愛……」

  晏楚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

  王氏捧著如意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退回席間。她站在那裡,像是有些猶豫。

  晏楚見狀,又問道:「安夫人還有事?」

  王氏連忙跪下,面上表現得十分忐忑:「陛下恕罪,臣婦……臣婦斗膽,有一事相求。」

  「說。」

  王氏抬起頭:「江南織造府這些年,一直在設法恢復前朝失傳的幾種織造技藝。臣婦的父親帶著匠人們鑽研了十幾年,復原了六七成,卻總有一些關鍵之處,怎麼都摸不透。臣婦聽聞,宮中甲庫里,還收著前朝尚衣局工匠的舊檔。臣婦不敢奢求別的,只想進去看看,那些舊檔里,有沒有工匠留下些紋樣圖紙。若是有,便讓江南織造府照著復原,省得那些老匠人憑著記憶摸索,費時費力,還未必能成。」

  她說著,磕下頭去:「臣婦知道,甲庫重地,非外人能進。臣婦此言,實屬僭越。只是……只是那些匠人等了一輩子,臣婦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帶著遺憾閉眼。求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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