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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想辦法查看安瀾卷宗

2026-10-16 22:11:26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聞言,嘴角的笑意深了,語氣認真道:「我覺得是真的。我爹年輕的時候可厲害了。小時候有一回他喝醉了,拉著我和暄弟說了半宿。」

  王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將信將疑,隨即又低下頭去翻那些紙,嘴裡嘀咕道:「怎麼可能,定是他喝多了胡言的。謝庫使,您說呢?」

  孟維站在一旁,恭敬地笑了笑,才開口說道:「下官在甲庫當差也有些年頭了,整理檔案的時候,偶爾也會翻看幾眼。夫人說的這事,下官好像有些印象。」

  他說著,轉身往那排書架走去,取下安瀾的案卷。

  他雙手捧著那本冊子走回案邊,恭恭敬敬地遞到王氏面前,退後兩步,依舊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上,腰背躬著,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夫人請看。」

  王氏接過,翻開來,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安臨昭沒有湊過去,只是笑道:「你看看,省得回去取笑我父親。人家白紙黑字寫著呢,可不是吹牛。」

  王氏「嘖」了一聲,嘴上不饒人,目光卻認認真真地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她翻了幾頁,忽然「咦」了一聲,指著其中一頁道:「這還有畫像呢。」

  安臨昭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幅工筆小像,畫中人一身戎裝,眉目英挺,年輕的安瀾端坐於馬上,手裡握著長槍,目光凌厲,端的是一副少年將軍的英武模樣。

  王氏端詳著那畫像,端詳了好一會兒,轉過頭看了安臨昭一眼,由衷讚嘆道:「你父親年輕時,倒也十分英俊呢,難怪能娶到你生母錢氏夫人那樣的美人。」

  安臨昭接過那冊子,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撇了撇嘴:「這畫的還不及父親年輕時的一半美貌。畫師手藝差了些,把眉眼畫得太板正了,我父親當年笑起來可比這個好看……你是沒見過他年輕時的樣子,眉毛一揚,嘴角一翹,滿京城的小姑娘都走不動道,我娘就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她說著,隨手將冊子合上,往旁邊一推,歪著頭看了王氏一眼,眉毛一挑,笑意裡帶著三分促狹。

  「母親,你的臉怎麼紅了?」

  王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那片肌膚確實有些發燙,薄薄的一層熱意從耳根蔓延過來,她的手指飛快地收回來。

  「哪有……」

  王氏紅著臉,重新看向案上那些尚衣局的舊檔:「還,還真讓我找到了幾個紋樣

  ……我想謄一份,讓織造府的匠人們照著琢磨琢磨,勞煩謝庫使給我取來紙筆。」

  孟維應了一聲「是」,轉身往門口走去。甲庫的桌案上常年備著筆墨紙硯,供查閱檔案的官員臨時使用。

  安臨昭的目光跟隨著那道背影,看著他走到門口,彎下腰去取紙筆,身形完全被書架擋住了。她的右手迅速探出,將方才推開的安瀾卷宗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她的手指翻動紙頁的速度極快,目光如刀,一行一行地切過去。

  安瀾的履歷不算長,卻很精彩。薄薄一卷,記錄著他十多年的戎馬生涯。

  從初入軍營時的游擊將軍,到獨當一面的邊關守將,每一場仗打得如何,斬獲幾何,擢升幾級,都寫得清清楚楚。那些字跡工工整整,墨色深淺不一,有些頁邊已經泛黃髮脆,一看便知是不同年份陸續添上去的。

  赫赫戰功,一筆一划,皆是他用命換來的。

  直到翻到最後幾頁。

  安臨昭的手指停住了。

  文啟十二年秋,沙洲之變。安瀾率三百騎兵馳援,遇伏,全軍覆沒。安瀾重傷,僅以身免。

  就這麼一行字。沒有前因,沒有後果,沒有提到為何會遇伏,一筆帶過。

  她的目光瞥了眼上方,在文啟十一年的條目里,又看見了一行字。

  文啟十一年春,安瀾奉旨護送和親使團入黑石國。

  

  和親。

  安臨昭的眉頭皺了起來。

  和親不過一年多,黑石國就撕毀了盟約,發動了戰爭。

  可案卷上只寫了「護送和親使團」,其餘什麼都沒有。和親的人是誰?嫁的是黑石國的什麼人?使團規模多大?

  一概沒有。

  安臨昭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孟維的腳步聲已經從門口折返回來,越來越近。


  安臨昭將卷宗輕輕推回原位,推開的角度與她方才推開時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她的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案上那幅紋樣圖紙上,指尖沿著紋路的走向慢慢划過,像是在認真欣賞那些繁複的圖案。

  孟維捧著紙筆走回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光景:皇后娘娘百無聊賴地翻著那些紋樣,王夫人正低頭在另一幅圖紙上比劃著名什麼。

  他將紙筆在王氏面前鋪好,將安瀾的卷宗歸位,隨後依舊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上。

  王氏接過筆,蘸了墨,認認真真地開始臨摹那幅紋樣。

  她的字寫得極好,一筆一划都端端正正,連那些繁複的線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安臨昭在一旁看著,時不時點一點頭,偶爾說一句「這裡再圓潤些」或者「那根線要再細些」,倒真像是在專心致志地替她把關。

  安臨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氏筆下那幅漸漸成形的紋樣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

  那紋樣繁複精細,王氏畫得認真,可她看著看著,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書架上飄。

  安瀾的卷宗已經被孟維放了回去,和那本無題的沙洲案卷並排插在一起。

  她收回目光,叩著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王氏察覺到她的異樣,筆尖一頓,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

  安臨昭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畫,自己卻坐直了身子,目光從紋樣上移開,落在那排書架上,停頓了片刻。

  然後她收回目光:「謝庫使,閒來無事,本宮倒是想看一個人的卷宗,不知可否通融。」

  孟維站在一旁,聞言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恭謹的模樣:

  「娘娘想看何人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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