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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衝著安臨昭來的

2026-10-16 22:12:39 作者: 棗林街長

  「是。」弄玉點了點頭,「陛下最近對昭儀娘娘,向來是有求必應。承恩說,陛下聽了程昭儀的話,二話沒說就點頭了,還說要親自去思齊宮看著道士做法。」

  「那就好。」安臨昭靠在軟榻上,唇邊的笑意深了:「又有好戲看了。」

  下午,安臨昭讓多喜去給琮兒和安臨硯送些吃食。

  「告訴安臨硯,這碟子裡的梅花酥,是本宮親手做的,讓他務必帶回去嘗嘗。」

  多喜笑著應了一聲「是」,提著食盒退了出去。

  道士去思齊宮那日,安臨昭正在暖閣里看書。

  窗外飄著細雪,院子裡那幾株梅樹開了大半,紅的白的粉的,在雪中格外好看。

  弄玉掀簾進來,低聲道:「娘娘,道士巳時三刻進的思齊宮。陛下也在,承恩說陛下下了早朝就過去了,一直沒走。」

  安臨昭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多喜去接人了嗎?」

  弄玉點頭:「已經去了。」

  安臨昭放下書,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走,去思齊宮看看。」

  弄玉連忙上前替她披上斗篷。

  兩人剛走到殿門口,迎面便撞上了商戎。

  商戎看見安臨昭,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娘娘,您也是去看熱鬧的?」

  

  安臨昭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消息靈通。」

  「那可不!」商戎湊過來,「我聽說要請道士做法,便想著定有好戲看。娘娘,您說那道士會不會跳大神?」

  安臨昭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去了就知道了。走吧。」

  思齊宮正殿內,晏楚坐在正中,眉頭緊鎖。程玥兒站在他身側,眼眶微紅,手裡攥著帕子,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身旁乳母懷中的孩子,滿臉的擔憂與心疼。

  殿中央,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面前擺著一張紫檀長案,案上香爐、符紙、硃砂、桃木劍、銅鈴、法印,一應法器齊全,擺得整整齊齊。

  那道士生得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有神,下頜蓄著三縷長須,倒真有些許仙風道骨的模樣。他閉著眼睛,嘴裡振振有詞,不知在念什麼咒語,手指掐著訣,一下一下地變換著。

  安臨昭踏入殿中的那一刻,那道士正好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安臨昭清楚地看見,那道士的手抖一下,手裡的桃木劍差點沒拿穩.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掐訣,嘴唇翕動的頻率比方才快了許多,像是在用念咒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安臨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更能確定這是衝著她來的了。

  怕她?她又不是鬼,怕什麼?

  「臣妾參見陛下。」安臨昭行了禮。

  商戎跟在她身後,也行了禮,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道士,上下打量著,像在估量這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晏楚抬起頭,看見是她:「皇后來了,坐吧。朕想著你這些日子操勞,本不想打擾你歇息,既然來了,便一起看看。」

  安臨昭應了一聲,在晏楚下首坐下。商戎跟著在她身側落座,腰背挺得筆直。

  程玥兒站在晏楚身側,看見安臨昭進來,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副模樣既委屈又隱忍。

  安臨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溫和極了。

  「程昭儀這幾日瘦了不少,為了這孩子,真是辛苦了。」

  程玥兒抬起頭:「多謝皇后娘娘關心。這孩子整夜哭鬧,臣妾實在放心不下,便想著請道長來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往安臨昭那邊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安臨昭只當沒看見,轉向那道士,語氣溫和:「道長,請吧。」

  那道士連忙應了一聲,站起身,整了整道袍,重新拿起桃木劍。走到殿中央,面朝北方,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

  他開始做法。

  焚香、燒符、舞劍、念咒,一應流程走得行雲流水。那桃木劍在他手裡舞得虎虎生風,符紙燒成灰燼在空中飄散,香菸裊裊升起,倒真有些神秘莫測的味道。


  那道士舞了一陣,忽然停了下來。

  他盯著手中的桃木劍,眉頭緊鎖,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的嘴唇開始顫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一樣,身子略微後仰,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晏楚的眉頭皺了起來:「道長,怎麼了?」

  那道士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身子開始發抖,目光在殿內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安臨昭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便飛快地移開了。

  可那一瞬,安臨昭看得分明。

  那目光里,有一種「我知道不該說但又不得不說」的為難,有一種「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的恐懼,還有一種「說還是不說」的掙扎。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又足以讓所有人注意到。

  安臨昭心裡冷笑了一聲。

  演得倒是像。

  晏楚又問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沉了:「道長?」

  那道士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顫抖:「陛、陛下……貧道不敢說。」

  晏楚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有些不耐煩:「有什麼不敢說的?說!」

  那道士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陛下恕罪!貧道……貧道實在是……不敢說啊!」

  程玥兒站在一旁,眼眶更紅了。她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晏楚,嘴唇顫抖著,卻沒有說話,像是一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

  晏楚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猛地一拍扶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朕讓你說,你便說。若有半句虛言,朕誅你九族!」




  晏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黑氣?什麼意思?」

  那道士的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愈發顫抖:「黑氣者,邪祟也。邪祟侵體,則小兒驚悸、夜啼不止、心神不寧……貧道方才以桃木劍驅之,念了三遍淨天地神咒,焚了九道符紙,可那黑氣非但不散,反而……反而更濃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掙扎片刻才繼續說道:

  「貧道……貧道以天眼觀之……那黑氣,並非來自此處,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晏楚的聲音已經帶了怒意,手邊的茶盞被他拂到地上,「啪」地一聲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那道士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而是……自中宮而來。邪祟盤踞中宮,根源便在皇后娘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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