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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安瀾病了

2026-10-16 22:17:52 作者: 棗林街長

  而且晏楚這一腳插的十分離譜,安臨昭看向晏楚:「陛下,晏芷是陛下的堂妹,這親緣關係擺在那裡,若納進宮來,怕是於倫理不合。」

  晏楚聞言,倒是笑了一聲:「朕就知道你要說這個。」

  他擺了擺手,「你可能不知道,晏芷並非靖王親生,她的父親,是皇叔的副將,當年為了救皇叔,死在了沙洲的戰場上。既無血緣之親,朕若納她,合情合理。」

  安臨昭垂下眼帘,二十年前,沙洲……

  晏楚哪裡是真心喜歡晏芷,靖王在軍中威望極高,若他能與靖王結為姻親,便能名正言順地拉攏靖王,藉以平衡安家在軍中的勢力。

  「原來還有這層緣故,臣妾孤陋寡聞了。既是如此,倒是臣妾多慮了。」

  這頓飯吃得安臨昭徹底沒了興致。

  回到鳳儀宮,她在殿內來回踱步,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卻一個都抓不住。

  她要如何阻止晏楚把晏芷納入後宮。公開反對?晏楚本就忌憚安家,若她明著阻攔,他只會更加堅定。既能得美人,又能藉機敲打安家,一舉兩得。

  她不能開口。

  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晏芷就這麼被人截了去。

  晚飯安臨昭一口沒動,只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出神。

  

  第二日一早,弄玉掀簾進來,腳步比平日急了些。

  「娘娘,靖王妃進宮了,說是去看望太后。太后請您即刻過去。」

  安臨昭一聽便知,靖王那邊怕是已經得了消息。

  她當下也沒有耽擱,簡單梳洗更衣,便往康壽宮去了。

  剛跨進殿門,便見靖王妃崔氏坐在太后下首,眼圈紅紅的,手裡攥著帕子,顯然來之前已經哭過一場。

  見安臨昭進來,崔氏連忙起身行了禮:「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

  安臨昭趕緊上前,雙手扶住她的手臂,將人扶了起來。

  「王妃不必多禮。」

  太后靠在暖榻上,臉色鐵青,開口便是一聲恨恨的嘆息:「這叫什麼事!」

  崔氏聽了這話,眼眶又紅了幾分。她重新坐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著開了口:

  「太后娘娘,芷兒那孩子,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昨日她竟紅著眼圈,拉著我和晏岑的手說,爹娘,女兒不想入宮,女兒想嫁給安臨暄。」

  崔氏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雖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可我和晏岑一直把她當成心頭肉疼愛,我們聽她這麼說,這心裡跟刀割似的。」

  安臨昭坐在一旁,聽著這番話,心裡頭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輕聲問道:「暄弟知道嗎?」

  崔氏搖了搖頭,用帕子擦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晏岑不讓聯繫安臨暄,他說不能把安家卷進來。」

  太后猛地一拍案幾,佛珠在案面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皇帝簡直胡鬧,雖說芷兒是韓將軍的女兒,可既然被你們收養,名義上她和皇帝還是堂兄妹!」

  太后說完看向安臨昭:「阿昭,你和我,為了安家,犧牲了自己一輩子,那時是身不由己,可如今,我希望安家的孩子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否則,我們要這權力做什麼,要這威望做什麼,除了換來了君王的猜忌提防和打壓,我們還得到了什麼?」

  安臨昭站起身,走到太后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姑母說得對……只是,不能太過衝動。」

  崔氏坐在一旁,聽了這話,忽然抬起頭。

  「晏岑說,就是拼著和皇帝撕破臉,也要護住芷兒。」

  安臨昭看著崔氏那張滿是淚痕卻倔強不屈的臉,看著太后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心裡的那根弦又繃緊了。

  「拼著撕破臉,是下策。」

  她看向崔氏。

  「王妃回去告訴靖王,讓他先不要急。芷兒是個好姑娘,不該被困在這四面宮牆裡。」

  太后握著安臨昭的手,用力握了握,沒有說話。


  崔氏連連點頭,用帕子擦乾了臉上的淚,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安臨昭回到鳳儀宮時,已是正午。鳳儀宮備好了一桌子飯菜,她卻只草草吃了幾口,便擱下了筷子。

  她倚在暖榻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怎麼才能阻止晏楚將晏芷納入後宮。

  靖王夫妻顯然是不願意的,太后也不願意,她更不願意。可晏楚是皇帝,他開了口,這件事便不是那麼容易能擋回去的。

  安臨昭正想得出神,弄玉掀簾進來。

  「娘娘。」

  安臨昭抬起眼。

  「太后請您即刻過去一趟,陛下也在。」

  安臨昭坐直了身子,她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起身理了理衣襟,便往外走。

  她跨進康壽宮殿門的那一刻,便察覺氣氛不對。

  太后靠在暖榻上,閉著眼睛,手裡捻著佛珠,一下一下的。

  晏楚坐在下首,劍眉微蹙,面前的茶盞他一口沒動,茶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沫子,顯然已經涼透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殿內安靜得有些壓抑。

  安臨昭走上前行了禮:「臣妾給太后請安,給陛下請安。」

  太后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晏楚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眸光微動,然後伸出手,將案上的一本摺子遞了過來。

  「皇后看看這個。」

  安臨昭接過摺子,展開。

  是安瀾的筆跡。

  那字她認得,雖多年未見,可那骨子裡的風骨還在,筆畫遒勁,入木三分。只是尾部的幾行字略顯潦草,墨色濃淡不一,像是寫到後面時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安臨昭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臣安瀾,叩請陛下聖安。」

  她繼續往下看。

  「大軍行至距京城三十里處,臣忽染急症,臥床不起。軍醫診視,言臣積勞成疾,氣血兩虧,需靜養數日,方可繼續行軍。臣惶恐不已,深懼延誤大軍歸期,辜負陛下厚望。臣本欲強撐病體,隨軍回京,面聖謝恩。奈何天不遂人願,臣這一病,竟連起身都難。臣愧對陛下,愧對朝廷,罪該萬死。」

  安臨昭覺得不對勁,她爹的身體,她是知道的。出征前雖不甚健壯,卻也絕不至於行軍途中便病得起不來身。這病來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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